第九百六十九章 细糖酱油拌面(十五)(1/2)
“忙活奔波一辈子,生前那般的道貌岸然,死后却被外人戳脊梁骨的骂,甚至受了自己好处的家里人也对着他们飞唾沫星子……”书斋东家唏嘘着,问算命先生,“马后炮的来看,这是何苦呢?”
“甚至他们若是活着,看到如此结局,以他们那般‘精明’的性子,都不定会选择走这条路的。”书斋东家说道,“可……就是精明的算计着算计着,最后成这般了。”
“不奇怪啊!因为道貌岸然背后站着的是‘虚伪’二字。”算命先生说到这里,笑了,“就算不看那‘好处’干净不干净的,只看他们做的事,将拿到的好处拿回家里,‘照顾’家里人,那行为虽瞧着似个对外为人诟病,可对内,对家人却挑不出半点毛病之人……”
“外头有声音也是这么说的,说那群家眷往日里都是这么以为的,直到知晓他把外头惹的麻烦带回去了……”书斋东家接话,说到这里,一怔,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道,“我在纠结些什么呢?看他做的事,看着好似对家里人好到挑不出毛病,可实则如你所说的……若当真要做这个‘善人’了,临死前那最后一记……干脆善到底!对家人善了一辈子,临死却突然反悔了,这事情做的……可不将前头那些‘好’尽数因着这最后关头的一记‘恶’给尽数扫光了嘛!”
“所以知行合一才这般重要!嘴上说的天花乱坠的,轮到自己做事了,却犯了这样的大忌,外人看了都摇头的这‘临到最后关头的一恶’,他们这些聪明了一辈子的精明人却偏偏做出来了,你道他们究竟是糊涂了,还是……”算命先生说到这里,顿了顿,接着说道,“其实临到最后关头的那一记才是那道貌岸然了一辈子之下藏着的真正本相?”
书斋东家沉默了下来,半晌之后,才道:“我听外头的那些议论,好似人人都看得出这临死一记的恶是蠢的,都在道他们犯了蠢,偏偏只有聪明了一辈子的他们自己没看懂,犯了蠢。结果将他们积攒了一辈子的‘照顾家人’的‘功劳’尽数丢了个干净。”他说道,“如你所说的,人人都看得懂的,聪明人又怎可能看不懂?他们不是糊涂了,是生死攸关之际,顾不得那积攒了一辈子的功德了,也顾不得家里人的‘尊重’什么了,还是自己要紧。”
“若是一个,两个如此……那还当真有可能是老糊涂了,可所有人都如此,显然不是什么意外了。”算命先生点破其中的关键,说道,“他们对外做了一辈子这等‘虚伪’之事,这‘虚伪’已然融入骨子里了。临到最后,那原本抓的顶替自己的‘替身’监正要毒杀自己,去抓那群无辜新人的性命也挡不住这一击,最后除了被自己养熟了的,对自己深信不疑的家里人之外,还有谁能让他们施展这‘虚伪’手段?”
“再怎么艺高人胆大的,到底是毒!”算命先生一点不客气的说道,“且看他们滑不溜手了一辈子,分明是那般谨慎小心之人,临到最后关头,还是性命攸关的大事,却不谨慎小心了,而是艺高人胆大了一回。你觉得这合理吗?前后不觉矛盾?”
书斋东家闻言,叹了口气,说道:“果然假的就是假的,经不起推敲的。”
“既然本就是假的,时间——这世间最好的识人利器自会让人露出其本来的面目。”算命先生说道,“到最后,那群家眷恨他们……又有什么奇怪的么?”
因为那‘好’本就是虚的,伪的啊!
书斋东家唏嘘着,转身欲离开,眼角余光瞥到算命先生案上摆着的一只小瓷罐,见‘瓷罐’上写着‘轮回’二字,他有些惊讶,先前倒是未曾见到这算命先生将这‘轮回’的小瓷罐拿出来。
看那小瓷罐精细的模样,有些肖似‘香膏’。
“这是什么?那些香斋新出的‘香’吗?”书斋东家有些好奇,“竟取名叫‘轮回’?也不知是什么味道的。”
“不是香。”对此,算命先生只是摇了摇头,没有继续往下说。
自己已是一身脏了,自不能再连累不知情的老友了。
好在书斋东家一向是识趣之人,没有多问,朝他点了点头,打了声招呼,下楼继续卖书了。
“‘轮回’……不是香,而是那不是毒药的毒药。”待书斋东家下楼之后,算命先生看着那只写了‘轮回’二字的精细小瓷罐,喃喃,“也得亏‘轮回’这不是毒药的毒药,才药死了那群耗子。同时,也让那群滑不溜手的‘干净’耗子彻底曝露于众目睽睽之下的。”
当年去钦天监里晃了一圈,看到钦天监那些阿臢事之后,一番推衍,自是知晓那德不配位的监正会有临死拉人垫背的一日。不过以这监正的本事……既然德不配位了,凭他自己,想要弄死这群皮毛油光发亮的大耗子也是不可能做到的。
“本事不到家……死的除了自己,还有谁?想攀咬……也没那个本事!除了祸害些稀里糊涂的钦天监新人之外,那些监正最想祸害的那群‘精明’老人,一个都咬不住的。”算命先生说到这里,摇了摇头,“钦天监库房里那么多书他看过几册了?钻研过几册了?这些年净琢磨捞钱了,临到头了,若非‘轮回’现世,他想报复都没那个本事!真没用!”
“本还不知道该为这‘因人而异’,不是毒药的毒药取什么名字呢,看了如今种种,方才觉得‘轮回’二字正合适!”算命先生说到这里,笑了,“年纪大的,扛不住这一味猛药,当然会死。年轻些的……看体质吧!”
这确实是一味因人而异的毒药,却也没有那般的不可捉摸。能熬过去的,身子骨好的,都是那本该颐养天年的长寿之人。
“既入‘轮回’了,露出本相也不稀奇。”算命先生笑了笑,喃喃,“一入轮回,皆成凡夫俗子了。自是往日里掩饰的再好也遮不住的,那狐狸尾巴终究会露出来的。”
虽然案子已经结了,钦天监的那一茬事也没有什么人刻意出手遮掩,自是曝露了个干净,所有一切都大白于世人眼前。
听着街头巷尾的议论之声,林斐和张让没有再听,而是抬头看向面前——这‘不世出高人’遍地的城隍庙!
那先时温明棠寻了几次,都‘巧合’的不在的紫微宫传人今日就这般老神在在的坐在那里,甚至看到身着官服的他二人,还笑着同还未走近的他两人点头致意了一番。
想到这老神棍去钦天监里晃了一圈又回去了,张让忍不住说道:“此人……倒也是个明白人。”
林斐点头“嗯”了一声,两人走过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