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血月临世(1/2)
夜色如浸满墨汁的寒绸,沉沉覆压在东京街巷上空,太乐馆周遭的空气早已被浓重血腥味浸透,冷风吹过,卷着铁锈般的腥气钻入每一处街巷缝隙。
林立的电线杆上,成群乌鸦鸦雀无声,漆黑羽翼收拢,密密麻麻整齐排布,漆黑瞳仁死死盯住下方炼狱般的景象,如同蛰伏的死侍,静静等候这场染血盛宴落幕。
昔日喧嚣热闹、供人寻欢作乐的太乐馆早已沦为一片废墟,木质楼宇梁柱崩裂坍塌,雕花窗棂碎成满地残片,墙皮剥落殆尽,遍地狼藉。馆内馆外横七竖八躺满尸首,男女老少无一幸免,蛇歧八家的护卫武士、前来寻欢的市井平民尽数倒在冰冷血泊里。
满地残躯触目惊心,没有一具躯体尚且完整,断肢碎骨散落四处,温热鲜血汇成蜿蜒血河,顺着青石板纹路缓缓流淌,染红整片街巷。破碎的铜镜斜斜歪倒在地,镜面裂痕交错,斑驳血渍凝在镜面上,映出满目死寂,屋外凛冽夜风裹挟寒芒掠过长空,数道鬼魅般的黑影在街巷楼宇间飞速穿梭,身法诡谲迅猛,不带半分人声。
青黑交错的连绵屋檐之上,三道身披赤红冷冽铠甲的身影步步紧逼,猩红铠甲在暗夜中泛着森然凶光,宛如从地狱爬出的修罗死士,死死追猎着前方身形瘦削的中年男人。
此人正是犬山家家主犬山山本,岁月在他脸上刻下深浅交错的陈旧刀疤,周身旧伤纵横交错,皆是早年征战留下的印记。纵然已是迟暮之年,身为蛇歧八家老一辈顶尖强者,他身形依旧矫健凌厉,辗转腾挪间尽显老牌武者底蕴,可面对三名影流死士穷追不舍的袭杀,依旧难以招架。
无数锋利手里剑与淬毒飞镖破空呼啸,凌厉破空声撕裂沉寂黑夜,寒芒擦着皮肉飞速掠过,纵使他竭力侧身闪避,肩胛、腰侧、臂膀依旧接连被凌厉暗器割开深可见骨的伤口,滚烫热血顺着伤口不断涌出,浸透衣衫,顺着肌肤不断滴落,在屋檐留下点点血痕。
长久奔逃缠斗耗尽了犬山山本大半气力,胸腔剧烈起伏,粗重喘息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四肢早已泛起无力的酸胀感。奔逃至屋檐尽头,在前方的大陆,距离过远再加上现在已经受伤根本不可能跳过去,已无半分退路,他猛地脚尖急刹,身形骤然停稳,旋即迅猛转身,双拳紧握,周身气血翻涌,沉腰立马摆出死战架势,浑浊眼眸里翻涌着滔天怒火与无尽悲愤。
“你们这群畜牲!要杀便来!”
嘶吼声裹挟着满腔怒意炸开,可令他心头骤沉的是,明明自己已是穷途末路,身后三名血色铠甲刺客却齐齐驻足而立,脚步顿住,未曾上前半步,如同玩弄猎物的豺狼,冷眼戏谑看着绝境之中的对手。
最左侧那名刺客腰间悬着一柄逾一米长的狭长野太刀,刀身隐于夜色,暗藏刺骨锋芒,他缓缓抬眼,沙哑阴冷的嗓音漫彻夜风,“急什么,走投无路的猎物,慢慢折磨,才最有趣。”
右侧刺客脊背斜挎一柄细长弯镰,镰刃泛着惨白冷光,他微微躬身俯身,周身戾气肆意翻涌,语气满是积怨已久的恨意,“三弟说得没错,隐忍了这么久,我们等的,就是蛇歧八家今日这般凄惨的下场。”
立于正中的刺客手握与影流首领同款的双刃短刀,身姿挺拔,神色冷冽肃穆,周身杀伐之气扑面而来,冷声厉声呵斥,“休要多言,速战速决了结他!”
一声令下,左右两名刺客瞬间敛去戏谑,五指死死攥紧手中兵器,周身杀意骤然攀升,肌肉紧绷,已然蓄势待发,准备施展出绝杀招式,给予最后致命一击。
犬山山本额间冷汗涔涔而下,混杂着脸上血污顺着沟壑纹路滑落,眼底除了熊熊怒火,更是涌上无尽悔恨与不甘,咬牙沉声低吼。
“早知今日,当初便该将你们这群余孽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正中双刀刺客听闻此言,当即发出一声极尽嘲讽的冷笑,冰冷目光轻蔑扫过狼狈不堪的犬山山本,字字句句直戳蛇歧八家弊病,“天大的笑话!向来是你们蛇歧八家这群身居高位的老顽固迂腐,贪安惧战,坐拥庞大势力却畏首畏尾,始终不敢与我们正面死战。如今族中势力折损惨重,眼下蛇歧八家族人惨死遍野,反倒找这般借口,实在可笑。”
蛰伏在黑暗里的影流组织,终于撕碎了所有伪善的假面,蛰伏多年的滔天野心、浸透骨髓的阴狠歹毒,尽数裸露在这片死寂的天地间。
而与之相对的蛇歧八家,那些执掌权柄的老一辈族人,恪守着腐朽僵化的陈旧规条,畏缩不前、怯于死战,根深蒂固的迂腐弊病,在这生死绝境中暴露得淋漓尽致,如同朽木一般不堪一击。
本就沉郁的暗夜骤然异变。
头顶高悬的皎白冷月,像是被无边血气浸染、吞噬,一寸寸褪去清辉,妖异的猩红自月轮中心蔓延扩散,最终彻底铺满整片天穹。血色月光倾泻而下,沉沉覆压大地,天地万物都被笼在一片暗沉妖冶的血色穹庐之下,连呼啸的晚风、冰冷的砖瓦、凝滞的空气,都染上了浓重的血腥味,压抑得人胸腔发闷,几欲窒息。
屋檐对峙的四人浑身一僵,近乎本能地同时抬头,眼底炸开全然的惊惶。
“怎么回事!?”
影流领头人声音发颤,素来阴鸷狠厉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错乱与无措,他死死盯着头顶的血月,周身紧绷的气场骤然崩塌,全然没了方才掌控全局的张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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