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章 一线天(1/2)
峡谷那一段,当地人叫它“一线天”。张道玄小时候听赵伯说过——两座山挤在一起,中间留了一条缝,最窄的地方连两只脚并排都放不下。人从缝里挤过去,抬头看天,天只有一条线那么宽。
他从一线天挤出来之后,腿就开始发软。
不是累。是肾上腺素退下去之后的虚脱。刚才站在峡谷里,面对面跟那个筑基期的外门执事对视,他以为自己要死了。但那人没进来。不是进不来——筑基期的修士挤一线天虽然费劲,但不是挤不过。他是不想进来。或者,是不敢。
一线天太窄了。窄到一个人侧身挤进去,连手都抬不起来。如果张道玄在里面埋伏,短刀捅过去,筑基期也躲不开。那人修为再高,在这种地形里也施展不开。
所以他在等。等张道玄出去,或者等他的四个手下跟上来。
张道玄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从一线天出来之后,他没有往西北方向继续跑,而是折向了南边。南边是苍莽山脉的支脉,山不高,但很密,一座挨着一座,像一锅煮烂了的饺子。树也密,密到阳光透不下来,地上长满了蕨类和苔藓,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把轻身术关了。不是不想开,是不能开了。灵力消耗了大半,再开下去,等会儿遇到危险连火球术都放不出来。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不是怕摔倒,是在恢复灵力。丹田里的气团转得比以前慢了许多,灵力的恢复速度也比平时慢。后背那道还没好利索的伤又开始疼了,左手的指甲也隐隐作痛。
他把这些感觉压在意识最深处。疼可以忍。累可以忍。忍不了就死。
走了一个时辰,他找了一处山洞钻了进去。
山洞不深,但很隐蔽。洞口被一棵倒伏的大树挡住了大半,树干上长满了青苔,和周围的植被融为一体。他小时候跟赵伯进山打猎,赵伯指着这种洞口说过一句话——“熊瞎子住这种洞,但熊瞎子笨,你堵住洞口它就出不来了。”
张道玄没堵洞口。他在洞最深处坐下来,把古玉从衣服里掏出来。
古玉还是凉的。但那两道刻痕在黑暗中亮得刺眼——银白色的光,冷冷的那种,像冬天河面上的冰。刻痕旁边又出现了第三道,比前两道都浅,像一根头发丝那么细,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深。
他盯着那第三道刻痕看了几息,把古玉翻过来。
背面的纹路也在变化。以前看不清楚的那些细线,现在一根一根地显现出来,像一幅地图正在被一支看不见的笔画出来。
是地图。
张道玄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把古玉凑近眼睛,借着刻痕发出的微弱银光,仔细辨认那些纹路。山、水、河流、山脉的走向——和他在《越国地理志》上看到的苍莽山脉地形图很像,但更详细,标注着一些地图上没有的地方。
古玉中心的那个黑点——漩涡中心的那只眼睛——现在缩小成了一个小点,嵌在地图的正中央。
那个位置,在苍莽山脉的西北方向。和清虚宗打开的那座上古洞府的位置,不在同一个地方。
张道玄把古玉收好,靠在山洞的岩壁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得像一锅粥。古玉在苏醒,不是有意识的苏醒,是被什么东西唤醒的。洞府打开的时候,古玉感应到了洞府里的灵宝玉碎片,产生了共鸣。共鸣让古玉从休眠状态进入激活状态。激活之后,古玉开始显现出以前隐藏的信息——那些刻痕、那些纹路、那些地图。
地图的中心有一个黑点。黑点不是洞府的位置。那是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清虚宗的人知道他的古玉上有一张地图,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抢。
外面的天色暗了下来。山洞里彻底黑了。
张道玄没有生火。他从储物袋里拿出干粮,摸黑嚼了两块,喝了口水,然后开始运转灵力。
灵力走得很慢。丹田里的气团小了一圈,但比以前更凝实了。护体灵光在体表若隐若现,乳白色的荧光在黑暗中微微发亮,照出山洞粗糙的岩壁和头顶倒挂的石笋。
运转了九个小周天之后,灵力恢复了大半。他停下来,把短刀从腰间抽出来,放在手边,然后靠着岩壁闭上了眼睛。
没睡。是不敢睡。他怕睡着了之后,那个外门执事找到了这个山洞,一刀捅进来,他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他就那么半睡半醒地靠了一夜。
第二天天没亮,他出了山洞。
外面的空气很湿,雾很大,几步之外就看不见人了。张道玄把古玉握在手心里,将感知往四周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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