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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4章 古贾尔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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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漓转过头,看了密利伽一眼,“古贾尔人?什么意思。”

“几十年前,北天竺尚有一个号令诸邦的大帝国,名为古尔贾拉-普拉蒂哈尔。它据有曲女城,曾称雄北方许多年。”密利伽抬起眼,缓缓道:“那个帝国的君主,也常被外人称作古贾尔。至于他们与眼前这些古贾尔牧人、骑士、村堡豪强究竟隔了多少层血脉,谁也说不清。可他们同借一个旧名,也同有一股不肯低头的武人气。”

“普拉蒂哈尔帝国崩解之后,旧日封臣各自坐大,部族、牧群、村堡、雇兵也都散在西北诸地。有人替诸侯打仗,有人替豪强守地,有人据着水井、牧场和土堡自成一方。古贾尔这个名字,既可指族群,也可指地方与社群,或是一个种姓。婆罗门从未把他们都认作正统刹帝利,当然他们也不佩戴圣线;因此,常有人将他们看作牧人、武夫,直接归入高阶首陀罗;可在这片土地上,他们有马、有刀、有牧群、有堡寨。名分未必高贵,实际上却早已像贵族一样说话。”

李锦云在一旁,微微侧过头,眼神里带着一点兴味,“你知道的还不少。”她看了密利伽片刻,“这里的人不都说,你是无种姓的阿兰亚喀吗?”

密利伽没有被这句话噎住,神情平静,甚至带了一点淡淡的不以为然,“不学吠舍,不代表就无知。”顿了顿,声音里添了几分随意,“再说,这些古贾尔人的故事,在很多云游诗人的唱词里都能听见——走过几条路的人,哪有不知道的。”

李锦云轻轻一笑,没有再追问。

就在这时,土丘上动了。先是几道人影在土丘顶部移动,随即,一个中年男人从那条羊肠小道上走了下来,步伐不急,腰背挺直,身后跟着三四个护卫,手按武器,却没有拔出。那中年男人走到土丘脚下,在距李漓一行人约莫三十步的地方停住了脚,站在两军之间的那片空地上,借着火把的光,往李漓所在的方向看了片刻,随即扬声喊了几句,语调洪亮,字字清晰,在夜风里传出去很远。

周围一片沉默。凤凰营的士兵们没有动,只是握紧了手里的兵器。

“他在说什么?”李漓低声问密利伽,目光没有离开那个中年男人。

密利伽侧耳听了听,沉默片刻,神情有些微妙,“他们主动找上你了。”她缓缓说道,“他们想和你谈谈。”

李漓就这样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有开口,也没有下马迎上去的意思,只是用一种漫不经心的目光打量着对方,像是在看一件尚未断价的货物。沉默片刻,李漓侧过头,用汉话对密利伽说,“让他过来。”密利伽翻译过去。

那中年男人听完,眼神微微动了一下,随即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在李漓马前五步停住,抬起头,仰脸与李漓对视。他报出自己的名字,一字一顿,沉稳而清晰,那串长名像是一道被反复念诵过的咒语,每一个字都压着分量——阿周那·帕拉·瓦尔曼·普拉蒂哈尔·古贾尔。

“我兄长桑格拉姆·帕拉·瓦尔曼是我们这支队伍的首领,”阿周那顿了顿,“他让我来和你谈判。”

密利伽低声译完,随即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告诉李漓,那伙人果然是古贾尔人,而且大概还是普拉蒂哈尔宗室后裔。李漓听了,嘴角微微一动,冷冷一笑,既没有点头,也没有表示出半分敬意,只是平静地开口,“让他继续说。”

阿周那直视着他,“放我们走。我们只是受雇于都摩罗国,都摩罗国已败,雇约自然作废。”他停了一下,语气没有丝毫松动,“我们和你们之间,没有私怨,没有国仇,没有必要再打下去。”

这话说得坦荡,没有哀求,也没有讨好,像是在陈述一件双方都应当承认的道理——他没有求李漓,只是在告诉李漓,这一仗,打与不打,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李漓听完,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可以。”

阿周那眼神微微一松,却没有来得及开口,便听李漓继续说道,“但有一个条件。”他语气依然平稳,一字一字落得很清晰,“离开之后,你们不准再为都摩罗国效力,也不准为任何与我为敌的势力效力。”

密利伽译完,阿周那沉吟了一息,随即点头,“可以。”他回答得很爽快,甚至有些出人意料的干脆。

李漓却没有顺着这个可以往下走,他只是低头看着阿周那,目光不动,“你说‘可以’,但我怎么知道你们真的会遵守?”

阿周那微微抬高了下颌,“我兄长可以当众发誓——”

“誓言。”李漓轻描淡写地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意,“从古到今,誓言这东西,说出口的时候庄重,转过身去就忘了。”他顿了顿,“我需要的,是诚意,不是誓词。”

阿周那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押个人质,”李漓说得很平,像是在提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比如你。”

话音落下,空气里有片刻的凝滞。阿周那的护卫们几乎同时绷紧了身子,手已经握上了刀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李漓身上,带着一股压抑的凶意。阿周那本人没有动,只是盯着李漓看了片刻,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压了下去,又压了下去,随即缓缓开口,“这件事,我做不了主。”他的声音还是沉的,却少了方才的爽利,“我需要回去,和兄长禀报。”

李漓没有说话,也没有点头,就这样骑在马上,带着一股轻描淡写的从容,用沉默顶着对方。

阿周那对视片刻,随即转身,带着护卫重新走上土丘,拾级而上,没入土丘顶上的暗色里。两边的人都没有动。凤凰营的士兵们握着兵器,立在原地,火把的光把那片空地照得亮堂,空出一块无人站立的地方,夜风从旷野里刮过来,把火把的焰头压低,摇曳,再扶直。僵持继续。

时间一点一点地走。终于,半个时辰之后,土丘上有了动静。

起初只是一道人影,从岩丘顶部那片密集的轮廓里分离出来,独自向坡道走去。周围的古贾尔人没有拦,只是目送着那道身影走下土丘,几个站在道口的武士侧开了半步,让出一条路来,那动作里有某种难以言说的郑重。

那道身影越走越近。是个年轻人,个头不高,走路却极稳,每一步都踩得扎实,没有丝毫犹豫。一身皮甲,款式是北天竺武士惯常的制式,胸前的皮革叠了三层,以铜钉固定,肩甲宽而厚,护住整个肩颈,腰间束着一条宽皮带,左侧挂着一柄弯刀,刀鞘磨损得厉害,是常年佩用才会有的痕迹。头上戴着半圆的皮盔,盔沿压低,把额头和眉骨遮去大半,只露出下半张脸,线条利落,下颌微微收紧,带着一股不动声色的倔。

走到平地上,那年轻战士停住脚,抬起头,目光直接落在李漓身上,打量了片刻,不卑不亢,像是在估量一头猛兽,同时也在让对方估量自己。近了,才看出几分端倪。皮盔下露出来的那截脖颈,线条太细,细得不像常年操练刀兵的男人该有的样子。皮甲的肩幅虽宽,却仍有些撑不满,胸前那几层皮革,也比寻常男子的制式略微收窄了一些,像是依照另一副身形重新裁过的。盔沿下,发线整齐,却空空的,没有一点朱红——北天竺女人出嫁后惯常以朱砂点于发间的那道色,在这里,一丝也无。皮甲领口处露出一截手腕,腕上光裸,连一只铜环也没有,皮肤上隐约留着细浅的压痕,是长年佩戴又取下之后才会有的痕迹。颈间也是空的,不见任何饰物,只有甲胄的皮革边缘贴着皮肤。

那年轻战士开口了。声音一出,李锦云眉梢微微动了一下。蓓赫纳兹侧过头,往那边多看了一眼。就连身后几个亲卫,也不自觉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是个女人的声音。低,却不沙,带着一种被刻意压过的清,像是习惯了不让人一耳朵就听出来,却在这种安静的夜里,仍旧藏不住。她说了一段话,语调平直,不急不缓,说完了,便闭上嘴,重新看向李漓,等着。

密利伽听完,沉默了一息,随即开口翻译,语气比平时多了一分微妙,“她叫摩诃梨·克拉西米·普拉蒂哈尔·古贾尔。”密利伽顿了顿,“是这支队伍的主人,古贾尔首领桑格拉姆的女儿。”她停了停,声音低了一度,“她来做人质。”

密利伽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极轻地补了一句,“发间无朱砂,腕上无环——她是个年轻寡妇。”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像是自言自语,“不吉祥……

李锦云神色倒很平静,只淡淡看了那女子一眼,便说道:“她虽是寡妇,却是桑格拉姆的亲女儿。对部族来说,分量够了;对他们自己来说,又比送来阿周那更能承受。”她轻轻一哂,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这些人,算盘倒打得精。”

李漓没有接话,仍坐在马上,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苏达玛蒂身上。

“喂,艾赛德。”蓓赫纳兹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三分调侃,从牙缝里漏出来,“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盯着人家俏寡妇看个没完。”

“你想多了。”李漓没有回头,语气平得像是在说一件再无聊不过的事,“我只是在想,怎样才能把这支由古贾尔人带领的彪悍队伍收归己用。”他收回目光,转向博格拉尔卡,“传令下去,放他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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