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9章 魔女篇——红衣主教死亡（2/2）
里西斯终于从这极度震撼与骇然中回过神来，发出了一声惊怒交加、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恐惧的嘶吼。
他的眼睛瞬间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下方那依旧翻腾的烟尘，又猛地看向身旁原本同伴悬浮、此刻已空空如也的位置，最后目光落在地面上那堆刺眼的红衣冰渣上。
惊恐，如同冰水般瞬间淹没了他。
发生了什么？
尤里卡他……就这么死了？
连一句遗言，一次像样的抵抗都没有？
那碎片……是从烟尘里飞出来的？
那个恶魔……他怎么可能在“光明裁决”的正面轰击下存活？
不仅存活，还能瞬间发动如此恐怖的反击？
无数个念头如同沸腾的开水，在他脑海中炸开。
但常年战斗养成的本能，以及对自身性命的极度珍惜，压倒了一切惊怒与疑惑。
生存！
必须立刻保证自己的生存！
他没有像热血上头的年轻人那样，怒吼着冲下去为同伴报仇，也没有试图去探查那碎片的来源或敌人的状态。
在尤里卡殒命、自己暴露在同样威胁下的瞬间，里西斯做出了一个在旁观者看来或许有些“有失身份”，但对他而言绝对正确的选择。
他几乎是以生平最快的速度，中断了原本准备施加的第二次攻击神术的引导，体内澎湃的光明魔力以一种近乎浪费的方式疯狂涌出。
他左手猛地将权杖横在胸前，权杖顶端的晶石爆发出刺目的光华，右手则急速在身前虚划出一个复杂而神圣的符文。
“神圣庇护所！圣光壁垒！光辉屏障！吾主之佑！”
一连串短促而高亢的祷文几乎是不分先后地从他口中迸出，每一个词都引动着大量的魔力。
瞬间，层层叠叠、耀眼夺目的神圣护盾以他为中心疯狂展开！
最先出现的是一个半透明的、流淌着金色符文的蛋壳形光罩，将他完全包裹——高阶防御神术“神圣庇护所”，能有效抵御物理和能量攻击，并对黑暗邪恶力量有额外抗性。
紧接着，四面由纯粹圣光凝结而成的、厚实如城墙的光壁在他周围凭空浮现，将他环绕在中心——强效守护神术“圣光壁垒”。
再外层，一圈不断旋转、闪烁着锐利光芒的光环展开，带有一定的攻击反弹和驱邪效果——“光辉屏障”。
最后，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却给人无比坚实感觉的金色光晕覆盖在他体表，这是触发式的终极保命神术“吾主之佑”的预备状态，能在遭遇致命打击时自动触发最强守护。
短短一两个呼吸之间，红衣主教A将自己包裹成了一个层层叠叠、光芒万丈的“乌龟壳”。
他悬浮在半空，被这些强大的防御神术严密保护着，脸色虽然依旧苍白，惊魂未定，但眼中已多了几分惊惧消退后的厉色与警惕。
他死死地盯着下方，权杖的光芒锁定烟尘，却再也不敢轻易发动需要短暂蓄力或可能露出破绽的强大攻击神术，而是准备用更稳妥、更快速的惩戒神术进行试探和压制。
这一切，从尤里卡被碎片秒杀，到里西斯撑起层层护盾，不过发生在短短三四秒之内。
下方的烟尘，此刻才在微风和魔力余波的扰动下，开始缓缓散开一些。
烟尘渐稀，一个清晰的轮廓逐渐显现。
梁羽依旧站在原地，甚至位置都没有移动多少。
他身上的衣袍多了些焦黑的痕迹，边缘有些破损，脸颊上也沾染了些许灰尘，看起来有些狼狈。
但他站得笔直，手中那柄奇异的冰蓝色长刀——魔刀千刃——已然恢复了完整形态，被他随意地拄在地上。
刀身依旧晶莹剔透，寒气缭绕，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光明裁决”并未对它造成任何影响。
他的脸色略微有些汗水，呼吸也略显急促，显然硬扛那一下“光明裁决”并非全无代价。
但他那双黑色的眼眸，却明亮得吓人，里面没有丝毫恐惧或慌乱，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静，以及……一丝淡淡的嘲讽。
他微微抬着头，目光穿透逐渐稀薄的烟尘，落在那位被层层神圣光罩包裹得严严实实、如同一个发光大灯笼般的红衣主教A身上。
看着对方那如临大敌、全力防御、却明显不敢再轻易主动进攻的姿态，梁羽的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一个清晰而带着毫不掩饰讥诮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突然变得死寂的城门区域：
“呵……还真是怕死。”
这句话，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抽在每一位目睹了刚才那兔起鹘落、却又结局惊人的战斗的人们脸上，更是狠狠地抽在了那位悬浮于半空、全力防御的红衣主教A的心上。
怕死？
一位尊贵的红衣主教，在同伴被瞬间秒杀后，第一时间选择了极致防御，这能叫怕死吗？
这难道不是审时度势、谨慎应对吗？
但在梁羽那平淡却充满讽刺意味的评价下。
在周围那些士兵、冒险者、乃至普通市民渐渐变得有些复杂的目光注视下，里西斯那层层叠叠、光华璀璨的防御，似乎确实少了几分英勇与威严，多了几分……怯懦与畏缩。
尤其是，对比地上那堆已然碎裂的红衣冰渣，再对比下方那个看起来有些狼狈、却依旧气定神闲、甚至出言嘲讽的年轻人。
这种对比，无比鲜明，无比刺眼。
里西斯的脸色，瞬间涨红，然后又变得铁青。
羞愤、惊怒、恐惧，还有一丝被说破心思的狼狈，交织在他心头。
他想喝骂，想辩解，想立刻施展雷霆手段将这个恶魔净化，但目光触及地上尤里卡的下场。
以及对方手中那柄看似平静、却刚刚瞬间取走一位红衣主教性命的诡异冰刀，所有的话语和冲动，都被硬生生地压回了喉咙里。
他只能将权杖握得更紧，将周身的护盾维持得更稳固，目光死死地盯着梁羽，如临大敌，却不敢越雷池一步。
城门区域，陷入了另一种更加诡异、更加紧绷的死寂之中。
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压抑不住的惊恐抽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