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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殿上争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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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下午,广东区广州城。

天色灰暗,云层压得极低,像一块巨大的湿棉被捂住整座城。气温零下二十八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八十二,北风二级。对于习惯了湿热的广州城来说,这种干冷的天气实属罕见。珠江边的柳树挂着冰凌,枝条冻得发脆,风一吹就断。街道上的行人缩着脖子匆匆赶路,呵出的白气在潮湿的空气中久久不散。连皇宫琉璃瓦上的积雪都结成了冰壳,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皇宫御书房里,炭盆烧了三个,但湿冷的空气还是从门窗缝隙里钻进来。火苗在铜盆里跳动着,投下摇曳的影子。皇帝华河苏坐在御案前,面前摊着一份刚送来的密报,但他没有看。他盯着门口,等着。

赵聪站在御案左侧,身姿挺拔,但脸色疲惫。从心阳城到广州城,两千多里路,骑马走了四天,几乎没有合眼。他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但眼神依然锐利。他的身后,两个士兵押着客双丞,站在门口。

客双丞的双手被绳子绑在身后,头发散乱,脸色苍白。他的棉袍上沾满了尘土,鞋底磨穿了,露出冻得发紫的脚趾。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不是泪光,是怒火。他盯着华河苏,像一头被关进笼子的困兽。

华河苏抬起头,看着客双丞,嘴角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哎呦喂,”他开口,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刻意的轻佻,“这不是贪官吗?河北心阳的客双丞,客大人。朕可算是把你请来了。”

客双丞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了。他猛地挣了一下,两个士兵连忙按住他。但他没有挣扎,只是死死盯着华河苏,一字一顿地说:“放屁!你才贪帝呢!”

御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赵聪的眉头跳了一下,两个士兵的手都在发抖。华河苏没有动,只是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客双丞。

客双丞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我以为你是好皇帝!我以为你跟他们不一样!可结果呢?也不过如此!抓我一个好官员,不顾百姓,不顾民调!这就是你——为了天下的好皇帝?”

华河苏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客双丞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赵聪想要开口,被华河苏抬手制止。

“哦?”华河苏终于开口,语气平淡,“所以呢?在你的眼中,朕是什么?”

客双丞盯着他,一字一顿:“你是坐享其成者。你是记朝的第二个皇帝。你父亲拼死拼活打下来的江山,你坐在广州城里吃着喝着,动动嘴皮子,就定了别人的生死。你问过百姓吗?你问过心阳的百姓吗?你知道他们叫我什么?他们叫我‘客青天’!可你这个皇帝,却把我当贪官抓了!”

华河苏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客双丞继续说:“还有,你真觉得我是贪官吗?你有证据吗?调查出来了吗?你凭什么轻易就要杀我?就因为我挡了别人的路?就因为把我当成了替罪羊?”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锐:“你真是忘恩负义!我爷爷跟着开国皇帝打天下,河北区能归入记朝版图,是他们用命换来的!你呢?你做了什么?你坐在龙椅上,享受着他们用命换来的江山,却要把他们的孙子杀了!”

御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炭盆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赵聪低着头,不敢看皇帝。两个士兵几乎要把头埋进胸口。华河苏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客双丞喘着粗气,声音沙哑:“人不是非黑即白的!就因为我是‘贪污’,就抓了我?你查过吗?你审过吗?你只听朝中那帮人的弹劾,你就定了我的罪?人性不是非黑即白的!人心不是非黑即白的!我断了太多人的财路,他们会恨我,但也不会必然要杀我。我只是会被刺杀,但又不是没有挽救的余地!”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可你呢?你做了什么?你对我做了什么?你派赵聪来,以贪污之名抓我,让所有人都以为我完了。你问过我吗?你问过我想不想当这个替罪羊吗?这难道是你杀我的理由吗?为什么?为什么我做了很多事,却依然逃不过被斩的命运?”

他喊完最后一个字,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肩膀塌下来,头低着,眼泪滴在地上。房间里没有人说话。

华河苏坐在御案后面,一动不动。他的脸上依然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戏谑,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复杂的、深沉的情绪。他看着低着头流泪的客双丞,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赵聪出发前,他对赵聪说的那些话——“告诉客双丞实情。如果他愿意跟朕走,就带他回来。如果不愿意,就绑回来。”赵聪确实绑回来了,但显然没有说服他。这个人不好骗。这个人太清醒了,清醒到一眼就看穿了这场戏。

华河苏心中涌起一股挫败感,但更多的是一种敬意。他站起来,绕过御案,走到客双丞面前。两个士兵下意识地想要按着客双丞跪下,华河苏摆了摆手。

客双丞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华河苏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变了脸色。他的眼睛瞪大,眉毛竖起,脸涨得通红,像是暴怒的狮子。

“你竟敢顶嘴!”他大声喝道,声音在御书房里炸开,“来人啊!把他给我关进房间!朕不想再看到他!”

两个士兵不敢怠慢,拖着客双丞就往外走。客双丞没有挣扎,也没有再说话。他只是看着华河苏,眼神里有失望,有愤怒,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他被拖出了御书房,脚步声渐渐远去。

御书房西侧的一间偏殿,被临时改成了关押客双丞的房间。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一张木床,一床棉被,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壶热茶和一碗粥。窗户上糊着厚纸,门从外面锁着。

两个士兵把客双丞推进房间,解开他手上的绳子,然后退出去,关上门。客双丞站在房间中央,活动着被绑麻的手腕。他环顾四周,看到桌上的热茶和粥,愣了一下。

他走到桌前,端起那碗粥。粥还是温的,米粒熬得稀烂,喝下去胃里暖暖的。他喝了几口,放下碗,走到床边,坐下来。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他闭上眼睛,脑中乱成一团。

御书房里,华河苏坐回御案后面,揉了揉太阳穴。赵聪还站在旁边,低着头。

华河苏开口,声音很低,不像刚才那个暴怒的皇帝。“他没有被说服。”

赵聪抬起头:“臣无能。”

华河苏摆手:“不是你的错。他这个人,太清醒了。他能一眼看穿朕的用意,也能一眼看穿你的伪装。这种人,不好骗。”

赵聪问:“那陛下打算怎么办?”

华河苏沉默了一会儿,说:“先关着。让他冷静几天。朕也冷静几天。”他顿了顿,“派人看好他,不要让他出事。也不要让任何人接近他。”

赵聪抱拳:“臣明白。”

华河苏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赵聪。窗外,灰色的天空依然压得很低,没有一丝阳光。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他说得对。人不是非黑即白的。朕也不是。”

赵聪没有说话。

华河苏说:“朕想杀他吗?不想。朕需要他吗?需要。但朕不能告诉他实情,因为一旦泄露,他会死得更快。朕只能演这场戏,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完了,让那些人收手。”

他转过身,看着赵聪:“可他看穿了。他不信朕。他以为朕真的要杀他。”

赵聪说:“臣去跟他说。”

华河苏摇头:“现在不要说。他现在在气头上,说什么都听不进去。等几天,等他冷静了,朕亲自去见他。”

赵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臣告退。”

华河苏点点头。赵聪转身走出御书房。

客双丞坐在床边,端着那碗粥,慢慢地喝着。粥已经凉了,但他不在乎。他需要热量,需要体力,需要活着。他不能死。死了就真的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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