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谢皇恩,夫妻二人情更浓(2/2)
体温传过来,隔着两层布料,暖烘烘的。
他没动,右手慢慢伸过去,握住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尖果然凉,像夜里摸到井沿青苔。
“你手冷。”他。
“你才冷。”她嘟囔,“宫里站半天,脚都冻硬了。”
他没松手,反而攥紧了些。拇指蹭过她虎口那块茧——是磨炭条磨的,不是干粗活留下的。
“我还记得你第一天见我。”他忽然,“蹲在待诏阁墙角,拿炭条画出入库单,嘴里念‘三月十九,墨色新’。我你算账挺在行,你抬头看我,鼻子一抹黑,‘爷您要买货?现结吗?’”
她笑出声:“你还记得这个?”
“记得你耳朵后头那块疤,流血了,拿破布条胡乱缠着。我给你找药,你立马往后缩,‘别碰我,我有病,会过人’。”
“我哪有病!”她挣了下没挣开,“我是怕你赶我走!”
“我知道。”他声音低下去,“所以我转身就走,回头扔了包金疮药,‘放这儿了,爱捡不捡’。”
她肩膀轻轻撞他一下:“你就会装!明明偷看我吃没吃!”
“我没偷看。”他嘴硬,“我让亲卫盯的。”
“一样虚伪!”
他又笑,这次没出声,只是喉结动了动,肩膀微颤。握着她的手却一点没松。
外头不知谁家孩子哭了一声,很快被哄住。风卷着槐花瓣从窗缝钻进来,在她发梢上,白生生一片。
“你……他们会让我进王府吗?”她忽然轻声问,眼皮垂着,“一个要饭的丫头,现在成了王爷身边人。老臣们肯定嘀咕,我不配。”
“谁的?”他语气立马沉了。
“不是谁。”她摇头,“我是……以后你要娶正妃,要纳妾,要有规矩有体统。我这种……野路子来的,是不是就得搬出去?”
他猛地扭头看她,眼神一下子锐利起来:“谁告诉你我要娶别人?”
她噎住。
“我萧景珩这辈子,没过要谁当王妃。”他一字一顿,“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你要愿意,就在我边上;你不愿,我也不拦。但没人能逼你走,包括皇帝亲口下旨——大不了我把这王冠砸了,回边关种地去。”
她愣愣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他喘了口气,发觉自己得太狠,缓了缓,又把声音压回来:“你要是真担心这个……明儿我去礼部问问,能不能把你的名字写进宗册。写不进去,我自己刻块木牌,供着。”
她扑哧笑了,眼角有泪花闪了一下,飞快用手背抹掉:“谁要你供我!晦气!”
“那你到底要不要名分?”他问。
“要。”她干脆答,“但不是为了别人看得起我,是为了……我不想哪天醒来,发现你身边换了个人。”
他沉默几息,反手将她手完全包进掌心,用力捏了捏:“不会换。我这人别的不行,认定了的事,八头牛拉不回。”
她靠得更实了些,脑袋顺着他的肩线滑下去,最后枕在他锁骨位置。呼吸轻柔地扫过他颈侧。
“猪骨汤要凉了。”她喃喃。
“凉了再热。”
“你喝一口。”
“不想动。”
“我喂你?”
“你会呛死我。”
她笑,抬起脸,鼻尖差点撞他下巴:“那你自己喝,喝完带我去看星星。你过的,打了胜仗要一起看。”
“星星今晚看不见。”他仰头看窗,“云厚。”
“明晚呢?”
“明晚……”他顿了顿,“还在京城。”
她嘴角翘起来,重新靠回去。
两人不再话。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肩膀叠着肩膀,头挨着头,像一棵树生出的两条枝。
楼下汤碗里的热气终于散尽,油花凝成一圈淡黄的环。窗外风停了,铜铃不动,一片槐花瓣缓缓飘,沾在窗纸上,湿漉漉的,像是夜里下了场无声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