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陈宫:「这徐公子,到底什么来头??」(2/2)
一股无形的煞气瀰漫开来,使得周围原本有些嘈杂的声响瞬间低了下去,士兵们纷纷低头,不敢直视。
不过,与最初得知女儿可能对这小子有意时的惊怒相比,吕布此刻的心绪,实则要复杂许多。
他盯著徐澜那依旧淡然的神情,心中暗自哼了一声。
这小子,倒也不算全然是个银样鑞枪头。
至少,他没有选择躲在徐州城里,靠著玲綺的关係安然享乐。
反而主动要求隨军出征,甘愿冒这份风险。
光是这份胆气和选择,就比他预想中要强上不少,勉强算是有几分气性。
號角再起,低沉悠长,宛若巨兽甦醒的咆哮。
大军终於开始缓缓开拔,如同一条甦醒的巨蟒,向著前方迤邐而行。
车轮轆轆,马蹄踏踏,混合著士兵们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匯成一股沉闷而雄浑的声浪,震动著脚下的大地。
徐澜隨著指引,进入了军中谋士与文官的队伍。
这里位於中军靠后的位置,被精锐步卒层层护卫著。
环境虽不似前锋那般时刻面临刀光剑影,但行军途中,气氛显得凝重而压抑。
徐澜目光平静地扫过周遭这些大多面带忧色的文士。
很快,他的视线便落在了一名身形清瘦,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身上。
此人衣著並不华贵,仅著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袍,在人群中本不显眼。
然而,他眼眸深邃,周身气质沉静如水,好似天崩地裂亦不能扰其心志的感觉,却让他如同鸡群之鹤,卓尔不群。
徐澜並没有掩饰自己的目光,打量得坦然直接。
那青衣文士心有所感,很快便转头望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青衣文士初见徐澜时,眼中亦闪过讶异。
似乎惊讶於此等人物为何此前从未听闻。
但他很快便恢復了那副古井无波的从容神態。
他略一沉吟,竟主动缓步向徐澜这边走了过来。
他的身份显然极不一般。
这一动,立刻吸引了周围几乎所有文官谋士的注意。
眾人的目光或好奇或探究,或带著几分敬畏,齐刷刷地聚焦在他与徐澜身上。
原本还有些低语声的队伍,顿时变得落针可闻。
陈宫在徐澜面前站定,拱手一礼,动作舒缓而標准,带著士人特有的风骨。
他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语气平缓地开口问道:“在下陈宫,字公台。
阁下气度不凡,可是与玲綺小姐颇为要好的徐公子”
他的声音清朗,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徐澜闻言,亦是拱手还礼,动作流畅自然,毫无拘谨之態。
他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清淡的笑容,坦然应道:“阁下慧眼,在下正是徐澜。”
他的態度不卑不亢,既无寒门士子常见的諂媚,也无世家子弟惯有的骄矜。
陈宫眼中掠过一丝欣赏之色,脸上的笑意真切了几分。
他侧身,优雅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温言道:“徐公子,请隨宫来。既入军中,便是一体,不必拘束。”
说著,便引著徐澜向队伍中更为核心的位置走去。
周围眾人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彼此交换著心照不宣的眼神。
原来这位便是近日在温侯府中传闻颇多,甚至引得小姐亲自为其请职的徐澜。
看来,这確是一位“关係匪浅”的人物。
於是,眾人脸上纷纷堆起和善甚至略带討好的笑容,主动为二人让开道路。
氛围一时间变得颇为微妙。
待到安置下来,陈宫便开始为徐澜分派事务。
他言语简洁,条理清晰,並无过多寒暄。
“眼下军务初启,琐事繁多。徐公子初来,不必急於接触核心机要。”
“可先帮宫整理、归类这些往来文书,按地域、缓急分门別类,若有特別標註军情急报者,需立即检出上呈。”
他指了指身旁一辆堆满竹简、帛书的辐重车。
“此外,协助誊抄部分舆图副本,核对粮草辐重数目清单。皆是些基础工作,却关平大军命脉,不容有失。”
徐澜安静听著,目光扫过那堆积如山的卷宗,脸上並无难色。
陈宫交代完毕,略作停顿,看向徐澜,语气依旧温和,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公子可有疑问”
他这番安排,看似简单,实则颇具深意。
文书分类考验的是逻辑与细心。
舆图誊抄考验的是耐心与精准。
核对数目考验的则是严谨与敏锐。
这些都是为谋者必备的素养基础。
吕布此番將徐澜安排为他陈宫的副手,职位看似不高,权责却可大可小。
其中未必没有藉此机会,观察、打磨,甚至培养徐澜的意图。
毕竟,若此人真如玲綺所言身负异才,又或是孙策那般人物都极力想要招揽的存在,总需放在身边,才能看得真切。
徐澜微微一笑,只答了两个字:“明白。”
隨即,他便不再多言,径直走到那堆文书前,隨手拿起一卷,展开瀏览。
他的动作並不快,却异常流畅,眼神专注,指尖划过竹简上的字跡,仿佛瞬间便能捕捉到所有关键信息。
陈宫见状,也不再打扰,回到自己的案几前,开始处理更为紧要的军报。
起初,他並未过多关注徐澜那边的动静。
然而,不过半个时辰,当他偶尔抬眼望去时,却不由得微微一愣。
只见徐澜身旁,原本杂乱堆叠的文书,竟已整齐地分成了数摞。
每一摞上都附著一张简笺,以清峻的字跡標註著类別。
而徐澜本人,正铺开一张尚未完成的舆图,手持细毫,蘸墨勾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