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章 糖葫芦节度使(1/2)
瑞王伏诛的消息,如同初春的第一声惊雷,迅速传遍了大胤的九州十八省。朝野上下,沉浸在一种久违的、甚至有些狂热的欢腾之中。积压多年的阴霾一扫而空,百姓们奔走相告,商铺歇业,学堂放假,只为了迎接那即将到来的、象征着彻底胜利的庆功大典。
皇帝龙颜大悦,颁下御旨,定于三日后在京城承天门广场,举行盛大的平叛庆功大典,封赏三军,彰表功臣。消息传到东宫时,璇玑正趴在软垫上,玩着那只画着胖猫的拨浪鼓。她听到“封赏”二字,乌溜溜的大眼睛瞬间亮了,像两颗坠入凡间的星辰。她不知道“封赏”具体是什么意思,但听起来,应该和“糖葫芦”、“新衣裳”、“五哥给好吃的”一样,是很好玩、很开心的事。
她立刻松开拨浪鼓,手脚并用地爬到正在整理奏折的五娃身边,伸出软乎乎的小手,拽了拽他绣着暗纹的衣角,奶声奶气地嚷道:“哥哥,我也要封!我也要!”
五娃正对着一份关于“贪官快乐税”的季度报表核算盈亏,被这突如其来的拉力拽得一个趔趄。他低头,看着妹妹那张写满期待的小脸,还有那双不达到目的誓不罢休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叹了口气,将怀里的小家伙抱起来,转身走向萧靖之的书房。
“大哥,”五娃抱着璇玑走进书房,没等萧靖之开口,先一步把璇玑往前递了递,“璇玑说,她也要‘封赏’。”
萧靖之正批阅着关于北境防务调整的奏章,闻言抬起头。他清瘦了许多,脸色依旧带着病后的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沉静与睿智。他看着璇玑——小家伙被五娃抱着,两只小短腿不安分地晃荡着,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只拨浪鼓,见他看过来,立刻扬起小脸,冲他露出一个带着糖渍的、灿烂的笑容,口齿不清却异常响亮地喊:“爹!封!封!”
萧靖之看着女儿那纯粹因为“好玩”而提出的“封赏”请求,沉默了片刻。随即,他那总是紧抿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了一个极淡、却真实的弧度。
“好。”他放下朱笔,声音温和,“封。”
承天门广场,庆功大典当日,可谓万人空巷。京城的百姓几乎倾巢而出,将偌大的广场围得水泄不通。人们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都想亲眼目睹那位传说中的“镇国公主”——那个用尿布退敌、用拨浪鼓乱马、用牙印定乾坤的神奇小女娃。
璇玑被五娃抱在怀里,穿了一身特意为她赶制的、大红色金丝绣凤的小宫装,头上扎着两个圆滚滚的小揪揪,系着鲜艳的红绳,活脱脱就是从年画里走出来的福娃娃。她倒是一点也不怯场,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黑压压的人群,甚至还冲着离得近的几个百姓,甜甜地笑了一下,引得那几个百姓激动得差点晕过去。
高台之上,皇帝端坐正中,身侧是凤冠霞帔、雍容端庄的皇后,以及一众宗亲重臣。太监尖细高亢的嗓音,在广场上空回荡,宣读着长长的封赏名单。有功的将士,依次上前,接受赏赐。金银、绸缎、良田、美宅,一一颁下,光华夺目。
萧靖安、萧靖昀、萧靖晟这几位皇子,自然也在封赏之列。萧靖安得了幽州大都督的实职,萧靖昀加封太医令,赐金牌一面,而五娃,则被封为“镇北侯”,岁禄千石,并赐京城最繁华地段的一整条街市。
然而,当太监宣读到最后的、也是最特殊的一道旨意时,全场的气氛,从热烈、崇敬,瞬间切换成了死一般的寂静。
太监清了清嗓子,又看了一眼手中的圣旨,似乎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还是硬着头皮,用他那特有的腔调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子萧靖之,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功在社稷。特进封为‘揍人尚书’,秩视一品,专治各种不服。凡有忤逆圣意、欺上瞒下、贪赃枉法者,无需奏报,先揍后奏,见官大三级,钦此!”
“……”
全场死寂。连风声都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太监没敢停,继续往下念,声音都有些发飘:“皇五子萧靖晟,心系国库,算无遗策,富可敌国。特进封为‘钱眼丞相’,总领户部度支,掌御赐镶金算盘一枚。凡军国大计,须经其核算,拨珠一次,收费一两黄金,童叟无欺,钦此!”
“……”
哄堂大笑!
刚才还死寂的广场,瞬间爆发出震天的哄笑声。五娃先是一愣,随即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把怀里的璇玑给甩出去。萧靖昀坐在席间,一口酒喷了出来,呛得满脸通红,趴在桌上直拍大腿。就连一向面无表情的萧靖安,嘴角也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
皇帝高踞龙椅,面无表情,但那微微颤抖的胡须,和眼角极力想压下去的笑意,出卖了他此刻的真实心境。
太监的声音还在继续,这一次,念到了外国使臣头上:“兹有突厥汗国大可汗阿史那·骨咄禄,虽曾犯我疆界,然念其受奸人蒙蔽,且经小公主以德服人,特封为‘糖葫芦节度使’,驻节西域,岁贡糖葫芦三千串。每串须用天山雪水熬糖、大漠红果为馅,缺一串,则以欺君论处,钦此!”
“噗——!”
这一次,连那几位原本跪在殿前、一脸肃穆的突厥使臣,都忍不住喷出了一口老血。为首的使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变成了死灰。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想站起来反驳,可那“糖葫芦节度使”的封号,和“欺君论处”的后果,像两座大山,压得他根本喘不过气。
“陛……陛下!这……这是羞辱!”使臣用生硬的官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皇帝淡淡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帝王的威压:“羞辱?朕的孙女,用几串糖葫芦,退了你家可汗十万大军,保全了两国百姓。朕封他为‘糖葫芦节度使’,是嘉奖他的‘贡献’。回去告诉你家可汗,好好做糖葫芦。做得好,朕年年有赏。”
使臣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忽然想起,可汗在云州城下,确实捡到了几串糖葫芦,回草原后,还命人仿制,结果做得奇难吃,可汗为此懊恼了好几天,甚至对中原的“美食”产生了一种又恨又馋的复杂心理。如今,大胤皇帝封他为“糖葫芦节度使”……这若是拒绝了,便是抗旨;若是接受了,这辈子都得和糖葫芦绑定在一起……
左右为难,进退维谷。
就在这时,璇玑从五娃怀里探出半个身子,好奇地打量着那个跪在地上、面色难看的使臣。她歪了歪小脑袋,似乎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然后,她想起了什么,小手伸进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颗用油纸包得好好的、亮晶晶的糖葫芦——那是五娃为了防止她哭闹,特意在怀里给她备着的“终极武器”。
璇玑举着那颗糖葫芦,递到使臣面前,奶声奶气地说:“伯伯,吃。”
使臣愣愣地看着那颗糖葫芦,又看看璇玑那张纯真无邪、不带一丝杂质的笑脸。不知怎么的,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猛地冲上鼻腔。他想起了自家可汗为了这几串糖葫芦,又是挨骂又是撤兵,如今还被封了个“糖葫芦节度使”……这小公主,简直是草原的克星!
他颤抖着手,接过那颗糖葫芦,剥开油纸,塞进嘴里。
甜的。还是那个味道。
这位一路上都在盘算着如何替可汗挽回些颜面的使臣,望着眼前天真烂漫的小公主,再看看高台上神色莫测的皇帝,和周围百姓那看戏般的、充满善意的哄笑声,终于,两行老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无声地流了下来。
消息传回草原,可汗阿史那·骨咄禄,先是暴跳如雷,一连摔了三个酒碗,砍断了两根帐柱,咆哮着要举兵南下,把这“糖葫芦节度使”的封号砸个粉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