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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重炮惊营,天权碎城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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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安手指沿弧线划过。

“炮大,不是炮多。”

帐中几人全看向军图。

鸿安点住东门外死角。

“他只能压这条斜线。前沿让出正面,天权分三组,诱他转炮。转一次,耗一次。复装慢,炮口慢,水也慢。”

许初压着火气,抓起令旗。

“天权听令!别扎一坨给人当菜切。左翼退三十步,右翼前移,轻炮藏低坡。谁再把炮车排成席面,军棍伺候!”

吕梁接过测距牌。

“土垒遮轮,只露炮口。炮手不看城楼,看我旗。”

北境阵线开始散。

东鲁重炮打向左翼,右翼炮车便前移试射。

重炮转向右翼,左翼轻炮抬头,药焰一吐就缩。

每转一次炮,东城楼上便是一通喊号。

“绞盘!”

“压楔!”

“退半寸!”

炮座木桩发出刺耳裂声,火器兵肩膀顶着绳,额上汗水混灰往下淌。

城头欢呼少了。

有人问:“北境炮怎么还在响?”

没人答。

许初等的就是这个空档。

“第一轮,不打城楼,打它脚下。”

吕梁校角,三门轻炮先发。

炮弹砸在东城楼侧下方石基,碎石滚下,女墙塌了半截。几个东鲁火枪兵连人带砖跌进城内,摔得没了声。

北境前营里,刚才被打散的炮手重新握住炮绳。

有人骂道:“娘的,吓老子一跳。还以为苏衍真请了雷公。”

旁边老炮手啐出半嘴灰。

“雷公也得装药。”

短笑从炮位里冒出来,很快被炮令压下。

鸿安见东城楼烟色变厚,炮身冷却白汽久久不散,终于下令。

“天权全线反击。”

许初拔刀立在炮阵前。

“重炮打城墙折角,轻炮打箭楼、火枪垛、绞盘房。备用炮打城门上承重梁。谁敢把炮口偏向民坊,老子砍谁手!”

吕梁接管测距。

瑶光在前标烟,天权依标修角。炮声从零散试探变成成片压上,东门箭楼先被打穿,火枪垛被削掉一排,绞盘房木梁中弹后半边歪下。守卒推短炮上垛口,刚露轮子,碎砖劈头盖脸砸回去。

苏衍吼得嗓子破了。

“装药!再打!”

清膛铁杆抽出时已经发红。一个火器兵手掌烫烂,没握住,铁杆砸在地上,烫出一道黑痕。

苏衍一把夺过杆子,自己顶上。

“手废了就换脚,脚也废了就滚下楼,别挡炮位!”

那火器兵疼得跪倒,又被同伴拖到旁边。没人骂苏衍。也没人敢看他。

宋临渊翻开册子,低声报给杨宽:“干药已去十一桶。冷却水剩十六担。炮座后桩裂了两处。”

杨宽看着苏衍的背影。

“还能撑几发?”

宋临渊停了一下。

“看运气。”

杨宽皱眉:“你以前不说这种话。”

“以前没见过有人拿国库赌炮膛。”

城外,吕梁忽然举旗。

“右二,压低半分!打绞盘!”

三门炮相继开火。

第一发偏高,擦过城垛。

第二发砸进炮台侧墙,震得巨炮炮口偏开。

第三发正中绞盘房下梁。

木梁断裂,绳套乱甩,一名火器兵被抽中胸口,整个人飞下台阶。巨炮炮尾失了半边牵制,往后重重一坐,楔木崩出,打穿了后侧盾板。

苏衍扑上去按炮座。

“补楔!拿铁链!”

老匠户冲到炮身旁,刚摸了一把,脸上血色退尽。

“苏统,炮膛纹走了。”

苏衍没回头。

“磨。”

老匠户急了:“在城楼上磨?你当我锉神仙骨头呢?”

旁边两个火器兵差点笑出声,又被北境一轮炮压得缩回墙后。

苏衍转身,灰烟盖了半张脸。

“再打一炮。”

宋临渊几步上前。

“不能打。炮身已裂,冷却水不够,炮座也松了。再装重药,伤的是自己人。”

苏衍盯着城外天权阵。

“只差一炮。打掉那排轻炮,东门还能喘。”

宋临渊抬手按住药桶。

“东门喘了,火器营死光,四门拿什么守?拿你这张炮图贴城墙?”

苏衍一把推开他。

杨宽的剑出了半寸。

城楼上的人全静下来。

北境炮声还在外头压着,碎石从头顶掉落,砸在甲叶上,叮当乱响。

杨宽看了苏衍,又看宋临渊。

“装半药。”

苏衍咬牙:“半药打不穿北境炮阵。”

“我说,半药。”

杨宽把剑压回鞘中。

“你要拼命,可以。别把东门一起拼没。”

苏衍胸口起伏,最后抓过药包,用刀割开一半。

“半药,装!”

火器兵重新入位。

铁链套住炮尾,楔木补进底座。清膛,入药,推弹。每一步都慢,慢得让人烦躁。

城外,鸿安站在军案前,没有催。

李潇看着城头烟缝。

“他们还要打。”

鸿安道:“等他开口。”

许初没听明白:“炮还能开口?”

吕梁蹲在土垒后,耳朵贴地听了片刻,骂道:“能。炮裂的时候,比人会说话。”

东城楼上,火线点燃。

半药一炮打出,炮弹落偏,擦过北境右翼土垒,把一辆空炮车掀翻。

可炮声之后,城头没有欢呼。

巨炮炮身中段裂开一道长纹,白汽从裂缝里喷出。束箍卡住裂口,没有让炮身当场散掉,可炮座下的石基被后坐力震裂,半座炮台歪向城内。

火器兵抱着脑袋往后退。

老匠户扯着嗓子喊:“退!退开!它要吐火!”

苏衍还想上前,被杨宽亲卫架住。

“放开!”

没人放。

宋临渊把账册塞进怀里,亲自去拽冷却水桶。

“别泼炮膛!泼炮座!先压火星!”

城外,吕梁抓住战机,令旗猛落。

“它哑了!打炮台!”

天权炮车齐压东门折角。

这一次,东鲁重炮没有还手。

箭楼塌下半边,绞盘房被打穿,城门上承重梁裂出缺口。城墙上东鲁守卒被打得抬不起头,刚被重炮撑起来的那口气,被一轮一轮压回砖缝里。

许初在炮阵前大笑。

“苏衍,雷公下工了?该轮到北境收账了!”

没人听清他骂的全句。

但北境炮手听见了,手上更稳。

中军帐里,书吏飞快落笔。

“东鲁重炮初发得手,毁天权炮车一架,伤卒若干。”

“北境散阵诱转,重炮复装迟滞。”

“天权反击,东门箭楼损,绞盘房损,重炮疑裂。”

鸿安看完最后四个字,抬头望向东城门。

城头白汽未散,烟里有人在跑,有人在喊,还有人从垛口后拖着断腿往下爬。

鸿安手指点住东门。

“传令玉衡,盯水口。不许城内调水救炮台。”

李潇补了一句:“天璇前移,截东门外暗道。苏衍炮裂后,宋临渊未必还愿意陪他赌。”

许初回头:“王爷,要攻门?”

鸿安看着那半塌的箭楼。

“不急。”

他把苏衍火器营木牌翻过来,压在军图东门上。

“让东鲁人先看清楚,他们押进去的国库,能响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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