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9章 第七单元——成瘾预防,朱耀祖的蛐蛐(1/2)
第七单元,成瘾预防。
萧战刚在黑板上写完“合理玩乐,拒绝赌博沉迷。辨别谣言,远离流言暴力。建立健康作息,平衡生活。”就听到教室中间传来一声极轻的、小心翼翼的声音——“嘟嘟嘟”。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朱耀祖的桌子。
朱耀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一个青花瓷罐子塞进桌肚里,动作快得像做贼。他的脸瞬间涨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红到发际线,整个人像一只被当场抓获的偷油老鼠,手足无措,眼神飘忽。
“不是我……是它……它自己叫的……”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底气全无。
周文斌无情揭穿,嘴角挂着那丝标志性的嘲讽笑:“你把蛐蛐带到课堂上来?朱耀祖,你是来上课的还是来斗蛐蛐的?你干脆在桌上挖个洞,把罐子嵌进去,一边听课一边看大将军表演。”
朱耀祖的脸更红了,红得像他斗蛐蛐时押上的那块红绸子。“我没有!我就是……就是怕大将军一个人在储物室里孤单!二狗叔今天忙,没空陪它,我就……就把它带出来了!我是陪它!不是它陪我!”
孙玉成从后面探过头来,声音闷闷的:“你给蛐蛐取名叫‘大将军’,还怕它孤单?你上次说‘大将军是只好蛐蛐,有灵性,听得懂人话’。那你跟它说‘别叫’,它怎么还叫?”
朱耀祖:“……它今天心情好。心情好就想唱歌。”
教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笑声。
萧战没有说话。他放下粉笔,走到朱耀祖面前,伸出手。那只手稳稳地停在桌面上方,五指张开,掌心朝上,像一面等待缴械的盾牌。
“拿出来。”
朱耀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他想说“我没带”,但大将军不配合,在罐子里又“嘟嘟嘟”叫了三声,声音清脆响亮,像是在向全世界宣告“我在这里”。朱耀祖咬了咬牙,不情不愿地把罐子从桌肚里捧出来,双手捧着,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萧战接过罐子,打开盖子,往里看了一眼。大将军趴在罐底,触角微微颤动,两条后腿蹬了蹬,精神抖擞,油光锃亮,一看就是吃得好睡得好。“这是你的大将军?养得不错。油光水滑的,比你的气色还好。”
朱耀祖不知道该得意还是该心虚。
萧战把盖子盖上,把罐子放在讲台上,然后转身面对全班。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里,又深又稳。
“朱耀祖,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斗蛐蛐的?”
朱耀祖站了起来,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一会儿搓衣角,一会儿攥拳头,一会儿又背到身后,像一只被拎出水面还在挣扎的鱼。“十三……十三岁。去年。”
“谁带你入行的?”
朱耀祖的眼神飘了一下,飘向窗外那棵枣树,又飘回来。“……几个朋友。他们说,斗蛐蛐好玩,赢了有钱。我一开始就是去看看,后来……后来就自己养了。”
“输了多少?”
朱耀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没算过。”
萧战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展开,念了起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砸在朱耀祖的心口上。
“朱耀祖,去年三月开始参与斗蛐蛐赌局。首月输二十两,次月输五十两,第三个月输一百二十两。其后每月输赢不定,但总体净亏损——截止到上个月,共输掉八百四十两白银。”
教室里倒吸一口凉气。钱多多的嘴张成了O型,能塞进一个鸡蛋。八百四十两,够他吃多少顿红烧肉?他算不出来,但肯定多到吃不完。
萧战的声音继续,像一把没有开刃的刀,不锋利,但压上去的时候力道很大。“八百四十两,够一个四口之家吃十年。你半年就输掉了。你爹每个月的俸禄是二百四十两,你输掉的钱相当于他三个半月的俸禄。你知道你爹的俸禄是怎么来的吗?他在朝堂上跟人斗心眼、熬夜批折子、被皇上骂、被同僚挤兑,一个月挣二百四十两。你斗蛐蛐,一个晚上就能输掉他半个月的血汗钱。”
朱耀祖的头低了下去,低得快埋进胸口里。
萧战把纸放下,声音从“念材料”切换到了“对话”频道,语气放低了一些,像是怕把什么东西吓跑。
“朱耀祖,你不是喜欢蛐蛐。你是喜欢赢。但你赢不了,所以你越输越想翻本,越翻本输得越多。这不是玩,是病。赌博成瘾,跟酗酒、跟吸五石散一样,是病。”
朱耀祖抬起头,眼眶红了。“我不是……我没有上瘾……我就是觉得好玩……”
“好玩?你输钱的时候好玩吗?你跪在祠堂里,膝盖肿了,你爹骂你,你娘哭。你觉得好玩吗?你在赌桌上把银子一把一把推出去,心里在滴血,脸上还要装作无所谓。你觉得好玩吗?”
朱耀祖不说话了。
萧战从讲台上拿起那个青花瓷罐,举起来,让全班都能看到。“这个罐子里的蛐蛐,是大将军。是好蛐蛐。你养得好,照顾得好,说明你有耐心,有责任感。但你把你的耐心和责任感,用错了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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