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2/2)
师爷苏推了推镜框,以往那点律师的优越感早已消散,低声道:
“快的话明天,最迟后天。”
杜盛略一颔首:
“时间够了。
等他们出来,备一份‘贺礼’给丧波送去。”
师爷苏听懂了话里的意思,声音沉了沉:
“我回去就安排,保证他在里面过得‘热闹’。”
杜盛又交代两句,才转向驾驶座:
“受伤的弟兄都安置妥了?”
韦吉祥虽未完全听明白方才的对话,却也清楚自家大佬既然先出来了,丧波的日子就不会好过。
“利哥在办,抚恤和医药费都是双倍送到家属手上,应当不会出岔子。”
这类事后琐务早已熟练,杜盛不再多问,思忖片刻又道:
“我们的地盘没丢吧?”
“怎么可能丢!”
说起这个,韦吉祥语调都扬了起来:
“不但没丢,观塘、柴湾、金钟那边还白捡了六条街的进账。”
“昨晚那一架传得满城风雨,咱们堂口如今算是彻底立起名号了。”
不止靓坤、姚文泰、陈威霆那些人过问,连巴基、肥佬黎都在旁敲侧击要不要搭把手。
这可是主动凑上来帮忙,还不提钱和人——以往哪有过这种情形?
当然,韦吉祥也清楚那些人肚子里装的什么算盘。
无非是想趁乱往佐敦区伸一只手,分一杯羹罢了。
毕竟稍有眼力的都看得出,丧波已经垮了。
杜盛跨出车门时,天色已近昏沉。
街灯尚未亮起,暮色像稀释的墨汁,缓缓渗入湾仔的街巷。
他走回陀地,脚步不疾不徐。
屋里聚着不少人,烟味混着汗气,悬在空气里。
他没多话,只将两捆钞票搁在桌上。
纸钞边缘割开沉闷的寂静,几十双眼睛跟着动了动。
“昨晚流了血的,不会白流。”
他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杂音。
六条街的场子名单被摊开,手指划过纸面,停在几个名字上。
每点一处,便有人挺直脊背。
三家场子,意味着油水从指缝间淌过时能沾湿手心,更意味着往后扎职的路,近了一截。
角落里有人喉结滚动,咽下唾沫。
羡慕是藏不住的,但更多是燥热——一种被点燃的渴望。
杜盛扫过那些面孔,知道火候够了。
士气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比刀斧更锋利。
他需要这把刀,在接下来的几天里。
电话响起时,他正站在窗边。
玻璃映出霓虹初上的模糊光斑。
水灵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简短,带着惯有的冷调。
他应了一声,挂断。
周毕利推门进来,带进一阵夜风。
杜盛没回头,只对着窗外道:“杨添他们还得等一两天。
这两天,你把人拢一拢,别散了。”
周毕利嗯了一声,站到他身侧。
两人都没再说话,但彼此清楚——丧波那边倒了那么多人,佐敦区空出来的地盘,就像裂了缝的蛋,苍蝇迟早会围上去。
而他们,要做先伸手的那只。
但杜盛此刻想的不是地盘。
坐进车里,引擎低吼着窜入街道。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水灵和立花正仁的影子在脑海里交错。
拔刀术,快得像一道错觉。
如果水灵执意要碰,结局几乎可以预见:刀光一闪,胜负已分。
就算换了比斗方式,也不过是拖延时间。
无论哪种,对他都没好处。
他需要水灵活着,继续有用。
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他想起龙狱界面里最后那枚紫色碎片,幽光流转,像凝固的夜。
原本想留着,等凑齐了或许能拼出别的什么。
但现在,稳妥比等待更重要。
面对立花正仁那种人,差一线,可能就是生死之别。
尤其那手拔刀斩。
快,而且狠。
反应若慢一刹,就只能用身体去接。
而身体……有什么比一层铁皮般的筋骨更让人安心?《十三太保横练》第五层的描述浮现在眼前:铁背铁胸初成,利刃加身,不过破皮;任督二脉贯通,气血奔流,可蓄可护。
他不再犹豫。
心底默念那句指令时,有种细微的撕裂感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
不是痛,是痒,密密麻麻,像无数蚂蚁在血管里爬行。
随后,一股热流从丹田窜起,沿着脊椎炸开,分流至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