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洛阳新报》一炮而红。(2/2)
这比武乃是昨日午后之事,今晨鸡鸣未久,竟已详尽印出,发售全城!这……这岂是人力所能为?”
“兄台有所不知,”旁边一个本地胥吏模样的中年人,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与有荣焉的隐秘炫耀道。
“听闻乃是蔡邕之女,那位才冠京华的蔡琰蔡大家,奉大将军之命主持此事。用了什么‘活字印刷’的神奇法门,据说以千百个单字小模,随排随印,速度百倍于雕版!昨夜大将军府旁的工坊灯火通明,响了一夜,便是为此。”
“了不得,了不得!”商贾倒吸一口凉气,连连摇头,“朝廷如今不仅猛将如云,甲兵强盛,连这等传讯示谕、宣化舆情的手段,也如此迅捷新奇,闻所未闻!
这……这洛阳城,真是日日新,又日新啊!”周围听到这番对话的人,无论听懂了几分,都不由自主地点头。
心中对那掌控朝廷的大将军凌云,除了原有的敬畏,更添了一层对于其“能弄出这些不可思议新事物”的深深震撼与好奇。
而那些被记录在报纸上的当事人,反应更是各异,精彩纷呈。
典韦刚在营房外就着冷水啃完三个脸盆大的炊饼,正满足地拍着肚皮,就被一个亲兵兴冲冲地塞了份报纸过来,指着上面关于他的大段描写。
典韦识字如认荆棘,抓耳挠腮,那亲兵便磕磕绊绊地念给他听。听到“力发千钧”、“地面龟裂”、“声若洪钟”等词,典韦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见眉不见眼:
“嘿嘿,这玩意儿好!写得俺老典跟天神下凡似的!虽然俺不大懂,但知道是夸俺!”他小心地把那份报纸折好,揣进怀里,打算回头让识字的袍泽再给他念几遍。
吕布下榻的驿馆内,曹性小心翼翼地呈上报纸。吕布凤目扫过,看到自己那几句狂言被原封不动、甚至加粗印在显眼位置,剑眉微挑,嘴角勾起一抹似嘲非嘲的弧度,冷哼一声:“多事!”
随手将报纸揉作一团,掷于地上。然而,当曹性退出后,他静立片刻,目光却又落在那纸团上。
这种被迅速、精准、公开地“记录在案”并广为传播的感觉,迥异于战场上一刀一枪搏杀出的威名,让他感到一种陌生的、被无形之力“定格”与“放大”的微微不适。
但心底深处,一丝难以言喻的、关于“名望”与“影响力”的新的涟漪,却悄然荡开。
赵云在自己的营帐中,细细读完了报纸上所有内容,尤其是关于比武的记述和那些被引用的言论。
他放下报纸,对一旁同样在看报的张辽轻声叹道:“文远,此物看似轻飘飘一张纸,其传播讯息、引导视听之力,聚合民心、塑造舆情之能,恐不下于十万精兵。
且其速如风火,无远弗届。主上深谋远虑,令人拜服。”张辽闻言,神色也凝重了几分,缓缓点头。
关羽在驿馆厢房内正襟危坐,手持报纸默读。看到文中用“渊渟岳峙,沉稳厚重,有国士之风”来形容他昨日观战时的仪态,丹凤眼微眯,抚髯的手停顿了片刻,终是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将报纸轻轻置于案上。
隔壁房间则传来张飞炸雷般的笑声:“哈哈!写得好!‘燕人张翼德见兄长出色,拊掌大喝,声震全场,真情流露!’可不就是俺老张!这报有点意思!”笑声几乎掀翻屋顶。
黄忠与太史慈被安排在同一处馆舍,两人晨起切磋回来,正看到仆役送来的报纸。
并肩看完关于他们加赛的详尽描写,黄忠抚须慨然:“蔡夫人文笔洗练,叙事如画,更难得这份迅捷。此物一出,天下大事、英雄行迹,恐再难有隐秘矣。后生可畏,这洛阳城,处处是新气象。”
太史慈亦点头赞同,眼中闪着光:“如此快讯,若能用于军情传递……”
就在普通民众热烈议论、参赛者们心情复杂咀嚼着自身被“书写”的形象时,那些混杂在人群、茶馆、酒肆中的各州郡探子细作,更是如同被冷水浇头,惊骇之后,便是狂喜与紧迫!
他们原本需要绞尽脑汁,多方打探,从散碎流言、目击者口中费力拼凑昨日赛况,还要辨析真伪,传递回去更是耗时费力。
如今,只需区区五铢钱,就能得到一份远比任何情报都详细、准确、权威,甚至包含当事人直接引语的“官方记录”!这效率,这信息之完整,简直如同天降利器!
“快!立刻去买!能买多少买多少!派人以最快方式,分头送回去!原件呈送主公,抄录本分送各位将军、谋士!”
兖州曹操、江东孙氏、荆州刘表、淮南袁术、西凉韩遂马腾……各方势力潜伏在洛阳的暗探头目,几乎在接触到报纸内容的第一时间,额角都渗出了冷汗,随即便是急促而压抑的指令。
他们不仅看到了报纸上的新闻,更惊恐地洞察到了这背后所代表的、洛阳朝廷在信息掌控、舆论塑造与传播速度上,已然拥有了碾压性的、可怕的优势。
这种无形的力量,比战场上多出一支精锐更令他们背后的主君寝食难安。
巨大的民众需求,加上各势力探子的抢购与囤积,不过一个时辰,首批加急赶印出来的三千份《洛阳新报》创刊号,便被抢购一空!
许多闻讯稍迟赶来的人,只能对着空荡荡的报童挎包扼腕叹息,或不得不忍痛掏出数倍甚至十数倍的价格,从先买到的人手中转购,就为了能一睹为快,或跟上这股全城议论的潮流。
报童们空着挎包,小脸冻得通红却洋溢着收获的喜悦,蹦跳着回去交差领赏。
城西的印刷工坊内,忙碌了一夜未合眼的蔡琰,虽然眉眼间带着深深的倦色,但双眸却亮如晨星。
听到首批报纸被抢购一空的回报,她清丽的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又充满成就感的淡淡笑意,随即神色一肃,对候命的工坊管事与编辑书吏们道:
“加印!立刻调拨纸张油墨,按预定预案,再印五千份!同时,昨日派往校场记录马术比试的观察吏,速将初稿送来整理润色。
采访甘宁、张合等将的提纲,亦需再次核对。明日之报,内容须更精,出刊须更早!”
冬日的朝阳终于完全跃出地平线,将金色的光芒洒向沸腾的洛阳城。
茶楼酒肆、街角檐下、甚至官府衙门的回廊里,人们三五成群,手持或传阅着那份神奇的报纸,高声谈论,争辩不休。
一种全新的、名为“新闻舆论”的无形力量,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迅猛、如此深刻地介入到一座古都的日常生活与精神世界之中,搅动了沉积的信息潭水,重塑了人们感知“大事”与“天下”的方式。
而这一切的幕后推手凌云,此刻或许正站在大将军府那足以俯瞰半个洛阳的高阁之上,手中也持着一份墨香犹存的《洛阳新报》创刊号。
他望着下方街巷中因那份小小报纸而涌动的人潮与声浪,望着这座古老帝都因此焕发出的、前所未有的信息活力与参与热情,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深邃而从容的弧度。
马术较量的鼓声尚未在北军校场擂响,但在另一个关乎人心向背、舆情掌控的无形战场上,他已经凭借这“降维打击”般的新事物,先声夺人,稳稳地占据了至高点。
洛阳的清晨,因一份报纸而彻底改变;而天下大势的感知与演进方式,或许也从此,悄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