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建宁王旗(2/2)
他们追进山口。
山道窄,两边全是杉木和石壁。前队追得快,后队拖着缴获的火药桶,队形拉开三里多。等李长蛟发觉谷口太静,已经晚了。
后方先响枪。
不是乱枪,是排枪。
浙江方向赶来的大夏援军到了。
两辆装甲车从草棚后压出来,机枪口对准谷口。山炮在林后开火,第一轮便打翻了义军后队的火药桶,白烟和泥土糊在一起,山道被堵得严严实实。
前方,周启瑞带混编营从石坡后压下。
仆从军站在第一排,身后是大夏老兵。老兵不急着冲,只用机枪压住两侧林子,把李长蛟的人往谷底赶。
李长蛟骂了一声,带亲兵往左坡冲。
坡上有铁丝。
不高,藏在枯草里。前排十几人绊倒,后面人压上去,刀都挥不开。
副将喊:“将军,退路断了!”
李长蛟回头看了一眼。
谷口被装甲车堵住,山炮还在往路面点射。那东西不大,可准得讨厌。哪里人多,炮弹就往哪里落。
“往东坡冲!”
“东坡也有枪!”
李长蛟一刀砍断半截铁丝,手背被划得全是血。他还想往前挤,一发子弹打中肩胛,人栽了下去。
亲兵拖着他往石头后退。
再过半个时辰,谷里没了喊杀。
只剩伤兵叫水。
周启瑞下令停火。
“喊话。缴械者不杀,伤兵抬出来治。谁敢补刀,军法。”
有个仆从军兵嘀咕:“他们刚砍了咱们两个哨兵。”
老兵踹了他一脚。
“让你补刀了吗?要报仇,战场上打。战后乱来,先砍你。”
李长蛟被抬到临时医棚时,还没昏过去。
军医剪开衣服,拔弹、止血、缝合,一套干活利落。文书蹲在旁边登记。
“姓名?”
李长蛟闭着眼。
“你爷爷。”
文书抬头。
“旧职?”
“你祖宗。”
文书笔尖停了停,写下:李长蛟,郧西王部先锋,自称祖宗,伤重,待复核。
李长蛟气得要坐起来,被两个医兵按回去。
“别动。线崩了,还得缝第二遍。针线也入账,别糟蹋。”
消息传回建宁,朱常湖当即要点兵救援。
王祁堵在府衙门口。
“不能去。”
“长蛟陷在浦城,你让我看着?”
“你现在去,浦城外再多一具王旗。”
朱常湖盯着他。
王祁把一张刚送来的山图摊开。
“大夏援军已经从浙江入谷,咱们救不了。李长蛟败了,损一军。王爷若再陷进去,建宁、崇安、松溪全散。”
刘廷标也劝:“王爷,浦城咽喉有备,硬啃不得。大夏等的就是咱们添兵。”
朱常湖站了半晌,最终把佩刀按回鞘里。
“派人打听长蛟生死。”
“已去。”
“若活着呢?”
王祁道:“大夏多半不杀。”
这话更难受。
不杀,便要拿人做样子。
果然,第二日,大夏告示贴到浦城外各乡。
李长蛟已获医治,旧职登记,送南京审问。随从伤兵按名册发粥,愿归乡者查明无案后放回。冒明军旗抢粮、杀民者,另案处置。
告示
乡民围着看了很久。
有人骂大夏虚伪。
也有人低声说,能活总比被砍了强。
朱常湖在建宁看到抄本,把纸揉成一团,又摊开。
“浦城不打了。”
刘廷标一惊:“王爷?”
“他们等着我撞。”朱常湖把建宁、浦城、福州三处连成线,“咽喉硬,先不碰。往东,走福宁。沿海乱起来,鲁监国、郑成功才接得上。”
王祁点头。
“山里养兵难,靠一府粮仓撑不了多久。往海边走,有盐、有船、有商路。”
朱常湖看着地图上福宁州的位置。
“传令,建宁留守,主力东移。各县不得乱征粮,按户摊派,写清数目。谁把百姓逼去大夏粥棚,我先砍他。”
同日,南京行辕。
孙传庭看完浦城战报,又看了建宁转向的情报。
他用朱笔在福宁、兴化两处画圈。
“朱常湖不蠢。浦城碰疼了,改走海边。”
卢象升道:“要不要从福州抽兵?”
“不能抽空。福州刚挡住鲁监国,城里粮仓、电报站、船厂都要守。”孙传庭把令稿推给贺文,“发福州、兴化、福宁。粮仓加双岗,电报站设暗哨,桥梁、驿道、码头全部列册。地方义军最爱先烧线、断粮、杀账吏,防这个。”
贺文拿起令稿,脸都木了。
“又列册?”
孙传庭没理他。
电报员跑进来。
“兴化急报。王继忠、王时华举旗,自称奉明讨夏,已攻下两处税卡。”
卢象升走到地图前。
福州、建宁、福宁、兴化,一个个红圈冒出来。
福建这张地图,昨日还算整齐。
今日看去,裂口一道接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