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福州孤城(2/2)
朱常湖派来的刘廷标也开口:“郧西王可出山兵三千,但打下福州,闽北粮税要先补我军。建宁养兵半年,粮仓见底了。”
朱继祚的人更干脆,一张嘴就是条件:“兴化士绅出粮出人,福州若下,盐课、田税须由本地议定,不能全入鲁监国府。”
朱以海按着案几,半晌没答。
他能说什么?说本监国一言九鼎,尔等听令行事?帐里这些人,哪个不是手里有兵有船有地盘的主。鲁监国的名头,值三十条粮船还是五百斤火药?
郑彩看在眼里,低声道:“殿下,若不合力,福州难啃。”
朱以海道:“那就合力。”
“合力可以,交兵权不行。”郑彩把话说透,“诸部都怕打完福州,自己先被收编。大夏收编降兵是什么章程,在座各位比我清楚。查旧账、拆编制、打散重组。谁也不想辛辛苦苦打下福州,回头自己变成大夏工程营里的苦力。”
这句难听,却是真账。
帐内没人反驳。周鹤芝摸着刀鞘不说话,刘廷标低头喝茶,朱继祚的人干脆看天。
朱以海扫了一圈,把地图上福州二字点了点。
“各部自领本部,粮饷自筹,缴获按出兵比例分。本监国只管协调方向,不动各部编制。打完福州,谁的地盘谁管,本监国不伸手。”
周鹤芝抬头:“白纸黑字?”
“写。当场写。”
郑彩从袖中摸出一支炭笔,递给旁边文书。文书铺纸,众人围过来看。帐篷里挤得转不开身,火药箱上那两个海商也站起来凑热闹。
朱以海口述,文书落笔。写到“缴获按出兵比例分”时,周瑞插了一句:“比例怎么算?人头算还是船算?”
“船按两个人头折。”周鹤芝抢答。
“凭什么?我的船比你大。”
“你的船大,跑得慢,打福州你能冲第一个?”
两人差点吵起来。朱以海拍了一下案几:“都按实际出战人数算,船上水手也算人头。”
周瑞不满意,但没再争。他的船确实跑得慢。
文书写完,各部代表画押。朱以海最后落印,鲁监国的铜印盖在粗纸上,歪了一点,他没重盖。
郑彩收好自己那份,折进怀里。出帐时跟周鹤芝并肩走了几步。
“你信他?”周鹤芝问。
郑彩没正面答:“打完福州再说。”
“打不下呢?”
“打不下,这张纸就是废纸。”郑彩拍了拍胸口,“打下了,这张纸也未必管用。”
周鹤芝笑了一声,不是高兴的笑。
海风从东面吹过来,把帐篷顶的明字旗吹得猎猎作响。长垣岛不大,站在高处能看见对面大陆的山影。山那边,就是福州。
朱以海站在帐门口,看着各部代表散去。有人上船,有人骑马,有人钻进山道。来时一条心要打福州,走时各揣各的算盘。
他转头对身边亲随说了句:“备纸笔,给金门再写一封。”
亲随问:“还是请郑成功出兵?”
朱以海摇头:“不请了。问他要个价。”
傍晚,郑成功的使者到长垣。
来的是个年轻船头,晒得黑,进帐也不跪,只交书信。
信上写得简单:金厦可袭扰大夏海路,可助断粮船,不奉鲁监国节制。若攻福州,各部自便。金门只认海战,不领空名。
周瑞拍案:“郑家小儿猖狂!”
使者回得也快:“我家将军还说,谁能给船粮火药,他可以喊谁一声殿下。若只给封号,不如给两袋硝石。”
帐内有人笑出声,又赶忙憋住。
朱以海把信压下,没发作。
他现在需要郑成功,哪怕这少年人在信里把鲁监国的脸刮了两层皮。
杭州前线,孙传庭抵达时,电报正一封接一封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