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改元(1/2)
白诚端坐御座,举杯受贺,神色淡然,既无骄矜自得,也无半分懈怠,帝王城府,深不可测。
宗室诸王依次上前敬酒贺功。次子甘王白安身着紫袍玉带,身姿挺拔,举止从容有度。
他上前跪地举杯,言辞恭谨得体,既贺父皇定鼎漠北的赫赫战功,亦贺大周疆域永固、万民安乐,语气真诚恳切,全无半分邀功之意,只尽皇子本分、臣子职责,进退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引得殿内不少老臣暗自点头,心中赞许。
紧随其后的三子白荣,年纪尚轻,性情率真爽朗,满心都是对父皇的崇敬,上前高声贺功,语气热烈赤诚,虽少了几分沉稳,却胜在纯粹无心机,一片孺慕之情尽显无遗。
唯有太子白盈,立于宗室队列最前,迟迟未曾动步。
直到两侧百官目光纷纷汇聚,他才神色僵硬、步履沉重地缓步出列,跪地举杯。
他脸上没有半分庆贺的喜色,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闷与抵触,神色恹恹,不情不愿,语气平淡敷衍,只草草念了两句祝陛下安康、大周永昌的套话,声音低沉含糊,全程垂着眼帘,连抬头正视御座上的父皇都不敢,全然没有身为储君,为父皇大胜而自豪恭贺的模样。
他这副冷脸敷衍的态度,落在满朝文武眼中,众人皆是心照不宣,纷纷垂首敛目,不敢多言,殿内欢快的气氛,都随之一滞。
这一切,尽数被御座上的白诚看在眼里。
帝王握着青铜酒爵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与浓得化不开的失望与不满。
他此生最厌怯懦迂腐、不识大体之人,白盈身为国之储君,不见他开疆拓土的雄图,不见他安定边疆的远见,只一味拘泥钱粮耗费、死守古法礼法,此前三番五次上书谏言班师,拖战事后腿,如今他凯旋定边,立下不世之功,这个储君非但没有半分自豪与恭顺,反倒摆着一副怨怼冷脸,既无储君格局,更无皇子孝心,愚钝怯懦,不堪大任至此。
白诚强行压下心底的怒意与冷意,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嗯了一声,连一句多余的叮嘱、一个温和的眼神都未曾给予,便抬手示意白盈退下。
那极致的冷淡疏离,与对待白安时的颔首默许、温和目光,形成了鲜明到刺眼的对比,殿内有心之人,早已将帝王的心意,看得明明白白。
整场庆功宴,礼乐不绝,颂声不断,直至深夜方散百官尽兴而归,人人笃定盛世将至,唯有太子白盈离殿时脚步虚浮,面色惨白,身后百官若有若无的目光,如同针毡扎身,让他如芒在背,却又无力辩驳。
他至死都执拗地认为,自己坚守民生、恪守礼法并无过错,却始终不懂,边疆不安、皇权不固,一切休养生息、礼法纲常,皆是空中楼阁。
庆功宴次日,天未破晓,晨钟响彻皇城。
白诚身着朝服,临朝大明殿,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一字一句,颁下两道明旨,震动朝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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