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过氧化氢的化学式（2/2）
“……怎……么……”它的精神波动刚传递出一个残破的疑问，就被更剧烈的变化打断了。
它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膨胀。
不是均匀的膨胀，而是某种……不规则的、局部的鼓起。就像是有无数个小气球，在它的防护服下、在它凝胶状的组织间、甚至是在它的器官内部，同时被吹起。
“噗……噗……”
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气泡破裂声，开始从它的装甲缝隙中传出。随着气泡声，一股淡淡的、带着奇特刺激性气味的白色蒸汽，从那些缝隙中溢了出来。
那是过氧化氢在体温和生物酶的催化下，开始急剧分解，产生氧气和水，并释放热量。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就在这名离子种步兵的身体因为内部压力增大而不规则膨胀的同时，广场上其他的血浆生物，也开始出现了同样的症状！
“呃啊——”一名橙色的热能种发出痛苦的精神嘶吼，它的一条手臂猛地膨胀成了正常的两倍粗，装甲下的生体组织被撑得透明，可以看到里面翻滚着无数白色的气泡和浑浊的液体！
“我的……眼睛……”一个技术官抱住自己的头部，它防护服头部的透明镜片下，本应是清晰的组织以及“眼睛”结构，此刻却充满了乳白色的絮状物和气泡，视野迅速模糊、扭曲。
“救……命……”微弱的求救信号在精神链接中闪过，随即被更多的痛苦和恐惧淹没。
整个广场，瞬间化作了一片扭曲的、不断膨胀的地狱。
所有的血浆生物，无论种类、等级、之前在做什么，此刻都在经历着同样的噩梦。
它们的身体内部，那些刚刚被“替换”出来的过氧化氢，在失去了诺维米娅灵能的“概念稳定”后，立刻在生物体内的环境中变得极度不稳定。
分解反应以惊人的速度在每一个细胞、每一处组织中同时爆发！
2H2O2→2H2O+O2+热量。
简单的化学方程式，带来的是毁灭性的后果。
大量的氧气在封闭的生物体内急剧产生，疯狂地挤压着周围的组织。同时，分解释放的热量迅速累积，让它们的体内温度在短时间内飙升。
膨胀、鼓起、气泡、蒸汽……这些症状在第一个三秒内就达到了顶峰。
然后，是崩溃。
“砰！”
第一声沉闷的爆裂声响起。
那个最先出现症状的青色离子种步兵，它的腹部猛地炸开了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窟窿！不是被外力击穿，而是从内部，像一颗过熟的果实一样爆裂开来！
混杂着浑浊液体、组织碎片和无数白色气泡的污秽物，从破口中喷涌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恶心的弧线。它的身体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下去，但爆裂并没有停止——更多的小型爆裂在它身体的其他部位发生，“噗噗噗”的声音连成一片，将它的残躯变成了一团不断颤动、喷溅的烂泥。
这声爆裂，像是拉开了某种序幕。
“砰！砰砰！”
“噗嗤——”
“轰！”
接连不断的爆裂声，在广场的每一个角落响起！
一个橙色热能种的头颅像是被无形的力量从内部撑爆，晶状的头骨和内部的生物组织化作无数碎片和浆液四处飞溅！
一名技术官的四对复眼同时炸开，喷出混杂着乳白色絮状物的黏稠液体，它的身体像是被放进了微波炉的玩偶，从内而外地剧烈膨胀、扭曲，最终“嘭”的一声炸成了无数块仍在冒着热气和气泡的碎块！
一台被传送过来的轻型侦察车旁，几名地勤人员的身体同时发生了灾难性的内爆，它们的装甲没有破裂，但透过观察窗可以看到，内部已经变成了一锅沸腾的、充满气泡的浓汤，然后装甲缝隙被内部的压力硬生生撑开，喷出炽热的蒸汽和组织残渣！
惨状各异，但核心相同。
所有的血浆生物，都在经历着从内而外的、基于最基本化学原理的崩坏。
有的像是被过度充气的气球，膨胀到极致后炸裂。有的像是内部发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身体不断冒出气泡和蒸汽，最终“融化”成一摊冒着热气的糊状物。有的则是局部组织先行崩坏，引发连锁反应，整个身体像是被无形的手撕扯一样，变成了一团扭曲的、不断抽搐爆裂的肉块。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极其怪异的气味。血浆生物本体的甜腻腥气，混合着过氧化氢分解特有的、类似臭氧的刺激性气味，以及蛋白质和有机物被高温分解后的焦臭。这种混合气味令人作呕，充满了死亡和化学实验失败的味道。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十秒。
十秒后，广场上，已经没有一个完整的、能够称之为“生物”的存在了。
暗红色的金属地面上，铺满了各种颜色的、冒着热气和细小气泡的黏稠液体、组织碎块、融化的装甲残片，以及一些尚未完全停止分解反应、不时“噗”地冒出一个气泡的浑浊团状物。
一百七十三个血浆生物，就这样，在一种充满了“科学”和“实验”气息的方式下，化为了一地无法辨认的污秽。**
没有烈火，没有雷霆，没有黑洞的吞噬。
只有最基本的化学式的改写，以及随之而来的、符合化学规律的崩坏。
指挥室前，诺维米娅缓缓地收回了双手。
她的身体微微晃了晃，眼眸依旧平静地注视着远方广场上的那片狼藉。
她的目光，与其说是在看一片屠杀后的废墟，不如说是在……“观察实验结果”。
“元素替换完成。”她的声音响起，依旧是那种理性的、不带感情色彩的语调，“目标生物单位已全数失去生命体征。过氧化氢分解反应符合预期模型，破坏效果……显着。”
“这是一份很值得记录的数据，联邦科学院生物科学部的大家一定会很喜欢这些的。”
短暂的沉默。
即使是见惯了鲜血和死亡的繁星小队成员，面对眼前这种极其“特殊”的死亡方式，一时也有些无言。
最终，是梦千道打破了沉默。
“诺维做的很好很好。”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赞许，“这是一份……充满了学术价值的临别礼。”
她转身，看向其他队员。
“礼物已经送出，实验也圆满结束。”
“现在……”
“我们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