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匈奴五部入中原 北疆安定无烽烟（2/2）

阿古拉看着眼前这个温和的汉人大将军，眼底的敌意渐渐散去，用力点了点头，用生硬的汉话说道：“谢谢将军。”

与此同时，西陵城头的雪，下得比淮南更大。

吕莫言穿着一身银甲，带着亲卫沿着城墙巡查。江风卷着雪花，打在他的脸上，像刀子一样疼。他伸手摸了摸城墙上的砖石，冰冷刺骨。城防工事已经加固了三遍，滚木、礌石、箭矢堆积如山，可他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都督，天太冷了，回帐里歇歇吧。再这样下去，您会冻病的。”亲将劝道。

吕莫言摇了摇头，指着江面的方向：“你看，长江上游已经开始封冻了。一旦江面结冰，曹军的骑兵就能直接踏冰而过。我们不能有半点松懈。”

他顿了顿，又道：“再派十队斥候，日夜监视合肥和荆州的动向。一旦有风吹草动，立刻回报。”

巡查完城墙，吕莫言回到都督府。刚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姜汤味。小乔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走过来，递到他手中：“快趁热喝了，暖暖身子。看你冻的，手都冰凉了。”

吕莫言接过姜汤，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流遍全身。他看着小乔冻得通红的鼻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辛苦你了。这么冷的天，还等着我。”

“不辛苦。”小乔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只要你平平安安的，我就什么都不怕。我知道你心里苦，公瑾当年把江东交给你，不是让你一个人扛着的。无论发生什么，我都陪着你。”

吕莫言紧紧握住她的手，眼底闪过一丝酸涩：“谢谢你。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蒋欲川。他深得曹操信任，可以放手施为，做自己认为对的事。而我，却只能在猜忌和掣肘中，艰难地支撑着。我想，此刻他也在为匈奴内迁的事忧心吧。毕竟，我们都一样，不想看到百姓受苦。”

小乔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她知道，他心里的苦，从来都不说出口。

他不怕战死沙场，不怕功败垂成，怕的是自己拼尽全力，却还是护不住江东，护不住这百万百姓。他和蒋欲川，一个在江东，一个在淮南，同样是镇守一方的都督，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命运。蒋欲川是曹魏的定海神针，而他，只是江东的一块孤石。

“曹操解决了匈奴问题，北方再无后顾之忧。”吕莫言轻声道，“接下来，他必然会将全部精力投入汉中战场。一旦曹操平定汉中，腾出手来，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我们江东。我们趁曹操主力西征、北上取淮南的机会窗口，已经越来越小了。”

就在这时，亲将匆匆进来禀报，语气带着难掩的焦急：“都督，斥候来报，吕蒙和陆逊已经完成了所有准备，只等关羽主力北上襄樊，便率军白衣渡江，偷袭荆州。吴侯已经下了密令，让我们届时按兵不动，不得干预。”

吕莫言闻言，长长地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无力与悲凉。他已经连续上了七道奏疏，痛陈夺取荆州的弊端，可孙权一心只想全据长江，根本听不进去他的话。孙刘联盟的破裂，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传令下去，”吕莫言转过身，对着亲将沉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各营加紧戒备，加固濡须坞、西陵、夷陵三处防线。再囤积三个月的粮草和御寒物资。无论荆州发生什么，我们都要守好长江防线，不能让曹军趁机南下，断了江东的后路。”

千里之外的长江浓雾深处，时间仿佛静止了。

吕子戎坐在船头，将孙尚香紧紧揽在怀里，用自己的披风裹住她单薄的身子。江雾依旧厚重如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喧嚣。可今天，他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怀中的梨纹木片，忽然泛起一阵刺骨的寒意。紧接着，一丝淡淡的草原气息，夹杂着牛羊的腥膻味和遥远的马蹄声，从雾缝里飘了进来。

吕子戎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承影剑，将孙尚香往怀里揽得更紧了。他看不清外面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心头莫名一沉，仿佛有一头沉睡了千年的猛兽，正在中原腹地悄然苏醒。

“子戎，怎么了？”孙尚香抬起头，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轻声问道。

“没什么。”吕子戎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声音放得极柔，“可能是风太大了。别怕，有我在。”

孙尚香没有再问，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哼起了江南的小调。温柔的歌声在浓雾中散开，吕子戎紧绷的神经，才渐渐放松下来。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孙尚香，眼底满是温柔。不管外面发生什么，只要能守着她，就够了。

长安的行辕里，曹操看着曹彰送来的匈奴内迁顺利完成的奏报，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北方边境安定，内部异己已除，如今他终于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亲征汉中了。

他站起身，走到巨幅舆图前，目光死死落在定军山的位置。倚天剑的剑鞘重重磕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传令下去！”曹操猛地一拍案几，声如洪钟，“大军即刻开拔，前往汉中！孤要亲自会一会刘备，看看这个织席贩履之辈，到底有什么本事，敢和孤争夺天下！”

建安二十四年春正月，大雪初霁，阳光洒在长安的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曹操率领十万大军，从长安出发，向着汉中浩浩荡荡而去。马蹄声踏碎了长安的积雪，旌旗遮天蔽日，绵延数十里。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大军启程的同时，定军山的烽火已经点燃。黄忠的赤血大刀，已经斩下了夏侯渊的首级。汉中的战局，在这一刻，彻底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