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玄德据险守汉中 孟德粮尽欲班师(2/2)
就在这时,亲卫捧着一封书信走了进来:“将军,邺城来的信,临淄侯寄来的。”
蒋欲川接过书信,信封上是曹植清秀的字迹。他拆开信,逐字逐句地看着。当看到“父王夜夜被蜀军号角惊扰,须发尽白”和“兄当守好淮南,护好百姓”时,他的手指轻轻拂过那几个字,眼底闪过一丝暖意。
他拿起笔,铺开宣纸,笔尖蘸了墨,却没有立刻落下。他望着窗外的长江,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写下回信。
“欲川顿首子建弟:
来信已收。汉中之事,弟之所言,皆我心中所想。淮南已凑齐五万石粮草,三日后启程送往汉中,既全君臣之义,亦不耗民力。
当年铜雀台一舞,兄至今难忘。弟之才情,冠绝天下,若生在太平盛世,定是一代文豪。奈何生于乱世,身不由己。
兄定当守好淮南,护好一方百姓,不负弟之所托。弟亦当保重身体,收敛锋芒,平安度日。
待天下太平,你我再聚铜雀台,饮酒赋诗,不醉不归。
欲川顿首”
他将信折好,交给亲卫,命其星夜送往邺城。窗外的江风卷着细雨,吹进帐内,烛火摇曳,映着他的侧脸,忽明忽暗。
他走到窗前,望着滚滚东流的长江。雨水打在江面上,溅起无数细小的水花。他想起了曹植信里写的“乱世之中,能有兄台这样的知己,是我此生之大幸”,也想起了铜雀台上,那个白衣少年舞剑赋诗的样子。若生在太平盛世,他们或许会是最好的诗友,每日饮酒赋诗,游山玩水。可生于乱世,他们只能身不由己地卷入权力的漩涡,一个在淮南守着一方百姓,一个在邺城守着一颗初心。
蒋欲川轻轻叹了口气,握紧了腰间的梨纹木符。木符传来一丝淡淡的暖意,仿佛在安慰他。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也不知道这场乱世何时才能结束。他只知道,只要他还活着一天,就会守好淮南一天,护好这里的百姓一天。
西陵城头,江风卷着细雨,打湿了吕莫言的银甲。
他站在城头,手里拿着一份斥候密报,目光落在“关羽整军备战”几个字上,久久没有移开。细雨打在他的脸上,顺着下颌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亲将站在他身后,看着密报,眼睛一亮,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都督!天赐良机啊!曹操主力被困在汉中,关羽马上就要北伐襄樊,蒋欲川必然会分兵防备关羽,淮南兵力空虚。我们此时率水师北上,定能一举拿下合肥,直逼许昌!”
吕莫言没有说话,转身走到城头的案几前。案上堆着一叠厚厚的奏疏,最上面的一封,是他三天前刚刚派人送往建业的第九道奏疏。他拿起那封奏疏的回执,上面只有孙权亲笔写的三个字:“知道了。”
他的指尖划过那三个字,指尖微微发白。他缓缓将回执揉成一团,扔进了身边的火盆里。火苗舔舐着纸团,很快便将其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吴侯不会同意北上的。”许久,他才轻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他心里想的,从来都不是淮南,而是荆州。”
亲将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失望和不甘:“都督!荆州有什么好的?不过是四战之地,易攻难守。就算我们夺了荆州,也会同时得罪曹操和刘备,到时候腹背受敌,江东危矣!您再劝劝吴侯吧!”
吕莫言摇了摇头,望着滚滚东流的长江,眼底满是落寞:“我已经劝了九次了。吴侯心意已决,他已经下令,让吕蒙和陆逊率领三万精锐水师,秘密前往陆口,一旦关羽主力北上襄樊,便立刻偷袭荆州。”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无奈,转过身,沉声道:“传令下去,各营加紧整训,囤积三个月的粮草军械。加固濡须坞、西陵、夷陵三处要塞,多备滚木、礌石、箭矢。密切监视荆州的动向,一旦关羽北伐,立刻回报。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守好长江防线,不能让曹军趁机南下。”
小乔撑着一把油纸伞,从身后缓缓走来。她将一件蓑衣轻轻披在吕莫言的肩上,伸手拢了拢他被风吹乱的发丝。雨水顺着蓑衣的边缘滴落,在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天凉了,别站太久。”她轻声道,声音温柔得像江南的春水。
吕莫言转过身,看着她温柔的眼眸,紧绷的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他握住小乔冰凉的手,将她的手揣进自己的怀里,轻声道:“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
小乔摇了摇头,轻轻靠在他的肩头。两人并肩站在城头,望着茫茫的江水。细雨笼罩着江面,远处的船只若隐若现,天地间一片苍茫。
江风吹动着他们的衣袍,带着淡淡的水汽。没有人说话,只有江水拍打着堤岸的声音,在寂静的雨幕里,格外清晰。
千里之外的长江浓雾深处,吕子戎怀中的梨纹木片泛起一丝淡淡的凉意。他抬头望向北方,眉头微微蹙起。孙尚香轻轻握住他的手,柔声问道:“又不舒服了吗?”
“没有。”吕子戎摇了摇头,将她揽进怀里,“只是觉得,外面的雨,好像停了。”
浓雾缓缓翻涌,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可谁都知道,雨停之后,便是狂风。
建安二十四年五月,曹操在汉中坚守了两个月后,终于下达了班师的命令。十万大军拖着疲惫的身躯,缓缓撤出阳平关,退回长安。刘备趁机占据了汉中全境,随后又派刘封、孟达攻占了上庸三郡。
至此,汉中之战以刘备的全面胜利告终。刘备的势力达到了顶峰,三分天下的格局,彻底成型。
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荆襄大地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