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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隆昌血牌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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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简介

我叫陈守玉,是隆昌北关一户石匠家的独女。那年我十六岁,父亲替县太爷修牌坊时,从脚手架上坠亡。临终前他塞给我一块青石玉佩,说这是“隆昌六百年石匠祖师传下的镇物”,让我务必找到城南铁匠铺的哑巴瘸子。县太爷逼我嫁给他痴呆儿子,我带着玉佩逃入城南,却意外发现哑巴瘸子竟是当年名震川南的“石中仙”沈望归——他被自己的徒弟下毒害成废人,那块玉佩正是开启一座古墓的钥匙。古墓里有明朝石匠为一位殉节烈女修建的“血牌坊”,传说谁得到血牌坊上的“滴血石”,就能扭转生死。而我的曾祖父,正是当年修墓的石匠之一……

正文

隆昌的青石街在五月的雨里泛着青光,像一道永远流不干的泪痕。

我是被一场噩梦惊醒的。梦里,父亲挂在半空中,手脚像断了线的木偶那样晃荡,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不,不是发不出,是他的喉咙被一块青色的石头堵住了。我拼命伸手去掏,那石头却越掏越深,最后从父亲的眼睛里钻了出来,上面刻着一个字:守。

我的名字。

我翻身坐起来的时候,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窗外有人在哭,是隔壁的张婶,她哭得撕心裂肺,像是在送葬。可我父亲昨日才下葬,她当时一滴泪都没掉,怎么隔了一夜反倒哭起来了?

“守玉!守玉!”母亲的声音从堂屋传来,颤得像是筛糠,“你快来!”

我光着脚踩在青石地面上,五月的隆昌已经热得发腻,可那石头冰得像铁。堂屋里站着一个穿皂衣的差人,手里托着一匹红布,布上放着一对银镯子、两根红绳,还有一个白纸包——纸包里是四颗莲子,颗颗饱满,像四只死人的眼睛。

“陈守玉听好了,”差人嘴角往下耷拉着,声音像是从鼻孔里挤出来的,“县太爷说了,三日后良辰吉日,你过门给少爷做填房。这是定礼,你收下。”

我母亲“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额头磕在石板上咚咚响:“官爷,我家守玉才十六,少爷他都快四十了,再说守玉还在孝期,这不成体统啊……”

差人一脚踹开母亲,弯腰盯着我的脸,忽然笑了——那笑容让我想起小时候看杀猪,猪被按在案板上时,屠夫也是这么笑的。他说:“陈守玉,你爹修牌坊摔死了,那牌坊是县太爷给上头修的,修坏了,县太爷没让你家赔银子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你知道你爹在牌坊上刻了什么吗?”

我不知道。

“他刻了一只乌鸦踩在凤凰背上,”差人啐了一口唾沫,“县太爷说了,这是咒他。本来要治你全家一个谋逆罪,是县太爷心善,说让你嫁过去,这事儿就一笔勾销。”

父亲给县太爷修的那座牌坊,我见过。它立在北关最显眼的地方,上面刻着“冰清玉洁”四个大字,是为县太爷守寡三十年的母亲立的节孝坊。父亲曾得意地跟我说,那牌坊上的每一个图案都有讲究,凤凰代表县太爷的母亲,莲花代表她的贞洁,石榴代表她多子多福。可他从来没提过什么乌鸦。

我被塞进花轿的那天,是五月初九。天上没有一朵云,太阳白花花地照着,隆昌的青石街被晒得冒烟。我抱着父亲的灵牌坐在轿子里,没有盖头,没有嫁衣,身上穿的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孝服。送亲的队伍只有三个人:吹唢呐的老刘头、敲锣的赵跛子,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小孩,大概七八岁,手里提着一盏白灯笼——大白天的点灯笼,我活到十六岁没见过这种阵仗。

轿子走到北关牌坊

“怎么了?”我掀开轿帘。

老刘头的唢呐从嘴边滑下来,他的脸白得像张纸。赵跛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锣掉在青石板上,咣当一声,弹了三下。那个提灯笼的小孩蹲在牌坊的柱子旁边,指着上面一个字也说不出。

我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牌坊正中间,“冰清玉洁”四个字的划都像是用指甲生生抠出来的——

陈守玉,你不要嫁。

我的血一下子冲到了头顶。那是我父亲的字。隆昌城里没有人不认识我爹的字,他是石匠,刻了一辈子的石头,他的字和读书人写的不一样,读书人的字是软的,我爹的字是硬的,每一笔都像是用刀砍出来的。那行字

“快走快走!”老刘头回过神来,一把拽起赵跛子,推着轿子往前走。那个小孩还在看那行字,老刘头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睛挖出来!”

唢呐又响了起来,吹的是《百鸟朝凤》,可我听着像哭丧。我抱着父亲的灵牌,脑子里一直在想那句话——陈守玉,你不要嫁。我爹已经死了三天了,他是怎么在牌坊上刻字的?谁帮他的?他为什么要刻这句话?

这些问题像虫子一样啃着我的心,一直啃到县太爷家的门口。

我后来才知道,我是县太爷抬进门的第五个填房。

前面四个,一个疯了,一个死了,一个在过门的当天晚上从二楼跳了下去摔断了腿,还有一个——据说是最漂亮的那个——过门三个月后忽然失踪了,县太爷派人找了三天三夜,最后在城南的一口枯井里找到她,人已经泡得变了形,手里死死攥着一块青色的石头。

那块石头,后来落到了我手里。

大婚当夜,我见到了我的“丈夫”——县太爷的独子沈宝德。说他痴呆都算抬举他了,他坐在婚床上,三十八岁的人,嘴角还挂着口水,手里抱着一个布娃娃,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娘、娘”。他的眼睛是浑浊的,像两块没洗干净的毛玻璃,可当他看到我的时候,那双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光——不是男人的欲望,而是一个孩子得到了新玩具的那种欢喜。

他朝我扑过来,嘴里喊着:“新娃娃!新娃娃!”

我躲开了。

他摔在地上,脑袋磕在床脚上,哇哇大哭。

县太爷冲进来,看到儿子头上的血,反手就是一巴掌,把我打翻在地。他的眼睛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你打他?你敢打他?你知道我给他娶了多少个女人吗?你以为我是为你?我是为他!算命的说,只有娶满七个属蛇的女人,他才能开口说话!你是第七个!”

属蛇。我也属蛇。

县太爷让人把我锁在柴房里,说要给我“立规矩”。柴房很黑,地上铺着发霉的稻草,老鼠在我脚边跑来跑去。我缩在角落里,抱着父亲的灵牌,忽然觉得灵牌的背面不太对劲——它比原先厚了一些。

我借着墙缝里透进来的一点光,把灵牌翻过来。

灵牌的背面被撬开过,里面塞着一块拇指大小的青石玉佩。玉佩被雕刻成一只貔貅的样子,做工极细,连鳞片都一片一片清清楚楚。貔貅的嘴里衔着一个小小的铜环,铜环上穿着一根已经发黑的红绳。我把红绳抽出来,发现红绳的另一头系着一张叠得极小的纸。

纸上只有八个字:

城南铁铺,哑瘸不哑。

我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

城南铁匠铺里确实有一个哑巴瘸子,隆昌城没人不知道他。他在城南住了快二十年,从来不跟人说话,走路一瘸一拐,靠打些菜刀锄头过活。有人说他是逃兵,有人说他是杀了人的逃犯,还有人说他是被仇家割了舌头。我小时候路过他的铺子,他正蹲在炉子前面打一把锄头,看到我,忽然停下手中的锤子,盯着我看了很久,看得我心里发毛。

可第二天,我家门口就多了一把新菜刀,磨得锃亮,刀把上缠着红绳。

我母亲说,那个哑巴瘸子看我的眼神不对,让我离他远点。

现在,我爹的灵牌里藏着这张纸条,告诉我哑巴瘸子不哑。

我从柴房里逃出去的那个晚上,月亮被云遮得严严实实。我用父亲留给我的石匠锤砸开了窗棂——那把小锤子是父亲十岁那年给我打的,说陈家的女儿要跟石头打一辈子交道,说着话的时候母亲就在旁边抹眼泪,说哪有女孩子家做石匠的。我翻出窗户的时候,裙角被钉子挂住了,我撕掉那块布,赤着脚踩在县太爷家的青砖地上。

砖是凉的,凉得我直哆嗦。

我没有走正门。正门有看门的家丁,我白天就观察过了,县太爷家后院有一堵矮墙,墙外是一条水沟,顺着水沟走就能到城南。我翻墙的时候,右手无名指的指甲整个翻了起来,疼得我差点叫出声。我把手指塞进嘴里,咬着自己的肉,尝到了一股咸腥的血味。

水沟里的水没过了我的脚踝,又臭又凉。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身后是县太爷家的狗叫声,一声比一声急。我跑了起来,跑过北关的牌坊——月光下那行字还在,“陈守玉,你不要嫁”,像一个活人在看着我说话。我跑过南街的关帝庙,庙门口的石狮子在月光下像两个白色的人影。我跑过文昌阁,阁楼上有一盏灯亮着,不知道是谁在里面。

等我跑到城南铁匠铺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铁匠铺的门板没有上锁,我轻轻一推就开了。铺子里很暗,空气里都是铁锈和煤灰的味道。炉子里的火已经灭了,只有几点火星子还在灰堆里忽明忽暗。墙上挂满了打好的农具,锄头、镰刀、菜刀、铁锅,整整齐齐。墙角有一张木板床,床上躺着一个黑影,一动不动。

“哑巴叔。”我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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