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 血影之战（2/2）
御道境九重巅峰的壁垒在这股本源的冲击下开始松动。
但这不够，叶尘同时将从碎星带得到的石家兄弟和飞鹰宗数人的血肉精华——原本存在鼎中留着备用的——全部炼化，两股本源合流，化作一柄粗壮的法则大锤，狠狠砸在壁垒上。
第一锤，壁垒出现裂纹。
第二锤，裂纹扩大。
第三锤，壁垒轰然碎裂。
御道境九重圆满。
修为攀升到御道境九重圆满的瞬间，叶尘体内涌出一股新生的力量。
这股力量将韩渊布下的血煞规则封禁撕开了一道口子，混沌大道的运转恢复了至少七成。
叶尘反手握住痴剑。
剑身上的化道剑意比之前更亮了几分。
御道境九重圆满的修为虽然还不能催动完整的化道剑意，但已经能让那缕灰芒变粗一倍。
他一剑斩出。
韩渊横刀格挡。
刀剑碰撞的巨响在决斗场中回荡，擂台边缘的光罩终于承受不住，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破洞。
破碎的混沌气从破洞中喷涌而出，溅在看台第一排的石椅上，石椅应声碎裂。
两人同时后退。
韩渊退了五步，叶尘退了三步。
韩渊的蛇瞳中第一次出现了凝重。
刚才那一剑的力量，已经超越了御道境九重巅峰的范畴，隐隐触碰到了真正的化道境门槛。
只有他知道，从半步化道到真正化道之间还隔着一层极薄的纸，但这层纸挡住过无数困在半步化道不得寸进的人。
眼前这个御道境修士，在战斗中从九重巅峰突破到了九重圆满，竟然摸到了那层纸的边缘。
韩渊提刀再上。
刀罡与剑罡再次碰撞。
两次，三次，五次，十次。
每一次碰撞都让擂台上的道纹碎裂得更多，光罩上的破洞从拳头大小扩大到水桶大小。
裁判已经退到了看台最高处，决斗场的防御阵法在两人交手的冲击下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嗡鸣。
第二十次碰撞时，叶尘手中的痴剑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剑鸣。
剑身上那根银灰色脊线彻底裂开，从中涌出的化道剑意不再是一缕淡淡的灰芒，而是一道凝实的银灰色剑罡。
淬炼了三天的痴剑，在连续硬撼半步化道境攻击的压迫下，终于完成了剑意的蜕变。
化道剑意成。
叶尘握住蜕变后的痴剑，朝韩渊斩出最强的一剑。
这一剑没有花哨的剑招，只是最简单的直刺。
但剑尖上凝聚的化道剑意撕开了血煞规则布下的封禁，穿透了宽刃战刀的格挡，刺入了韩渊的胸口。
剑尖入肉三寸。
韩渊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剑，眼中没有恐惧。
他说了一句只有叶尘能听到的话：“我等了一千三百年，等的就是这个。”
他抬起头，血红色的蛇瞳对上叶尘的目光，声音沙哑粗粝，“杀了我，让天煞宗在混沌城除名。”
“然后替我去碎星带最深处，找到那个残破的传送阵。”
“那里有答案。”
叶尘没有回答，手腕翻转，将痴剑往前一推。
剑刃刺穿心脏，从后背透出。
韩渊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他体内残留的血煞之力在躯体倒下的瞬间从伤口中涌出，化作最后一团血雾。
血雾散尽后，擂台上只留下那柄宽刃战刀，刀背上的九颗珠子已全部碎裂。
叶尘催动混沌至尊鼎，将韩渊的尸体吸入鼎中。
鼎内炼化之力全力运转。
半步化道境修士的血肉精华，比之前斩杀的所有敌人加起来还要浑厚。
一股股暗红色的本源从鼎中涌出，注入叶尘体内。
御道境九重圆满的壁垒在这一刻被冲破。
化道境一重。
突破的瞬间，叶尘感觉到识海中那三条大道法则长河的虚影再次浮现。
混沌大道、时光大道、生命与毁灭双生大道——三条长河在识海中交织，将化道境的门径彻底敞开。
道体化形、规则封禁、道息重生，三种化道神通的核心奥义在意识深处凝成三道烙印。
虽然还很模糊，距离真正掌握尚远，但方向已经有了。
韩渊的血肉精华还在继续炼化。
化道境一重的道基在精华的灌注下迅速稳固，从一重初期到一重中期，再到一重后期，最后停在一重巅峰。
苏清雪从看台上站起，穿过已经碎裂大半的光罩走上擂台。
她的造化之力涌入叶尘体内，帮他修复了与韩渊硬撼时留下的所有内伤和外伤。
骨裂的缝隙在造化之力浸润下闭合，断开的肌肉纤维重新接合，被血煞之力侵蚀的经脉通道也恢复了畅通。
苏清雪从鼎中引出一部分本源，盘膝坐在叶尘身边吸收。
半步化道修士的精华对她而言层次太高，只吸收了一小部分，修为便从八重中期攀升到八重巅峰，最后突破到九重初期。
两人走下决斗场时，看台上万族修士自动让出一条通道。
没有人喝彩，也没有人议论。
刚才那场战斗最后爆发出的化道境威压，让融道境以下的修士连话都说不出来。
直到叶尘和苏清雪走出南门消失在街角，看台上才响起雷鸣般的议论声。
叶尘没有回院子，直接去了天机阁。
周玄在三楼石室里已经等着了。
桌上的茶是新沏的，还冒着热气。
他显然早就知道决斗场的结果——天机阁的情报网在整个混沌城都是最快的。
“韩渊死了，天煞宗彻底覆灭。”
“公孙明刚才派人来传话，说执法殿对韩渊的死不予追究。”
“决斗申请的玉简上有韩渊本人的血誓，生死自负。”
“另外阁主让我告诉你，核心长老的邀请继续有效，你什么时候想签都可以。”
周玄将一杯茶推到叶尘面前。
叶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的苦味在舌尖蔓延开来，滚烫的液体沿着喉咙滑下去：“我欠天机阁一个人情。”
“化道液的情，以后还。”
“不过韩渊临死前提到了一件事，碎星带最深处有一个残破的传送阵，通往混沌天域第九层。”
周玄端茶的手停住了。
过了两息，他将茶杯放回石桌上：“第九层。”
“这个名字在天机阁的藏经阁里出现过，但没有任何详细记载。”
“所有提到第九层的典籍都在同一时间被销毁了，大概是在三千年前。”
“后来再没有人讨论过第九层的存在，新入天机阁的弟子甚至不知道混沌天域还有这一层。”
“他在血池里强行中断突破时感应到了什么。”
“有可能。”
“半步化道的神魂感知范围远超御道境，他能感应到的东西比你多。”
“比如第九层的存在。”
“如果他说那里有答案……”
周玄顿了顿，没有把话说完。
“我明天和一个叫孟轲的散修约在天机阁门口碰头。”
“他手里有禁地的情报。”
“禁地里有残破传送阵。”
叶尘放下茶杯，站起身，“等我从禁地回来，告诉你第九层的事。”
周玄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从石室出来，叶尘走下天机阁的楼梯。
一楼大厅里的弟子们看到他时全部站了起来，有人抱拳，有人躬身。
万宝楼、碎星带、决斗场，三场杀戮传遍混沌城。
现在没有人再敢把叶尘当做一个普通的外来修士。
天机阁的弟子让出一条通道，目送叶尘走出塔门。
回到院中，苏清雪正在石桌旁将几块颜色较深的骨头碎片排成一排。
这些碎片都是他在本源池底捡到的，数量不多，只有七块。
每块碎片上的暗金色道纹都不完整，但拼在一起后能看到一些端倪。
“这些道纹能拼成半幅地图。”
苏清雪用指尖点在其中一块碎片上，“你看，这几道纹路连起来是一条路线，从禁地外围进入禁地深处。”
“但地图在这里断了，剩下的部分应该在另一块骨头上。”
她抬起头看着叶尘，“那个姓孟的散修手里那块骨头，很可能就是缺失的部分。”
叶尘在她对面坐下，将韩渊那柄宽刃战刀放在石桌上。
战刀的刀背很厚，上面镶嵌的九颗血珠已经全部碎裂，只剩下九个空空的凹槽。
刀身通体为暗红色金属铸造，分量极沉，刀身上刻满了他看不懂的血色道纹。
刀柄末端有一个暗格，叶尘用指尖撬开，里面塞着一小块叠得方方正正的兽皮。
兽皮质地极薄却韧得连痴剑都切不破，摊开后上面是一幅用血画成的地图。
地图标注的位置和颅骨上那几句话指向的方向一致——碎星带最深处。
地图边缘用天煞宗历代宗主都在用的血煞笔迹写着一行小字：第九层入口，非化道不得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