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 石碑真相（2/2）
苏清雪将道袍靴子和拂尘收进混沌至尊鼎中：“等回到混沌城，把这些交给天机阁。”
“守殿使是天机阁的最后一任守殿使，他的遗物应该归天机阁。”
三人退出石室，沿原路返回第九殿大殿。
刚踏出石碑裂缝，叶尘就感觉到脚下传来一阵极细微的震动。
震动很微弱，弱到融道境以下的修士根本察觉不到。
但他的化道境神识能清晰捕捉到震动的来源——地面之下，极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苏清雪也感觉到了。
混沌剑出鞘，剑尖对准地面。
震动持续了十几息后停止了。
大殿中再次陷入死寂，只有三人的呼吸声和混沌至尊鼎缓慢旋转时发出的低微嗡鸣。
震动虽然停了，但叶尘的手没有离开痴剑剑柄。
他走向大殿中央那座残破的传送石台，手中的石符在靠近石台时自动亮了起来。
石符上的星图投射在石台上方，密密麻麻的光点和光线在空中交织，将传送阵的完整结构映照出来。
对照星图和残存石台，缺失的部分主要集中在石台塌陷的那一角，以及台面上被灼烧得面目全非的道纹连接节点。
修复需要补上缺失的星核石碎块，还要重新篆刻烧毁的道纹连接。
苏清雪走到石台塌陷处：“星核石在混沌城不好找，不过天机阁应该有存货。”
“之前在遗迹里得到的那批材料里，就有拳头大小的星核石碎片。”
她从混沌至尊鼎中取出几块灰黑色泛银光的石头放在塌陷处旁。
叶尘也开始动手。
修复道纹连接需要将混沌本源凝成细丝注入断裂的道纹中重新熔接。
化道境修士对大道法则的掌控远超御道境，他的本源丝线能精准复制守殿使留在石符中的道纹模板。
苏清雪在一旁用造化之力填补星核石碎块间的缝隙，将碎块熔合成整体。
孟轲负责清理台面积累了数千年的灰尘和骨粉，将模糊的道纹轮廓重新暴露出来。
三个时辰后，石台塌陷的一角重新立了起来。
六个时辰后，烧毁的道纹连接修复了近半。
十二个时辰后，当叶尘将最后一段道纹连接熔接完毕，整座石台嗡然震动，八角形台面的每一个角都亮起了暗金色的光柱。
八道光柱在空中交织，凝成一扇完整的光门。
和之前那道忽明忽暗的半虚半实之门不同，这一次光门彻底凝实，门框上的纹路不再是残破的碎片。
而是完整的三条大道法则交织图——混沌大道居中，时光大道在左，生命与毁灭双生大道在右。
光门中央的混沌渐渐变透明，露出后面稳定的虚空通道。
通道两侧的空间壁垒平滑完整，不再有之前那种密集的裂纹。
孟轲收起铁剑，率先踏进光门。
苏清雪紧随其后。
叶尘在踏入光门前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灰白色石碑，碑上守殿使的掌印已经彻底暗淡，整座石碑不再发光。
等传送阵再次关闭，这座第九殿又将在黑暗中继续等待不知多少年。
他踏入光门。
虚空通道中的穿行时间比来时短了不少。
通道稳定后，传送速度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
十息后，三人依次从光门另一端跌出，落在碎星带禁地峡谷的洞道中。
身后光门缓缓闭合，重新化作残破的石台。
石符上的光芒也渐渐消散，短时间无法再次激活。
穿过裂缝，越过黑色石碑，三人飞出峡谷，朝混沌城方向飞去。
碎星带的混沌气流比来时平静了许多，灰白色的雾气在古陆碎片间缓缓流淌。
飞了半个时辰，孟轲忽然侧头看了叶尘一眼：“噬道族的事，你要告诉天机阁吗。”
“守殿使的遗愿就是让后来者将碑文拓印带回天机阁。”
“他等了三千多年，应该有人替他完成。”
孟轲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混沌城出现在视野中时，灰色的城墙在雾气里若隐若现，城墙上的道纹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城门口的人流比三天前更加密集，往来的各族修士脸上的神色明显多了几分紧张。
有人在低声议论，说碎星带深处最近出了怪事，有几个散修进入碎星带后便音讯全无，魂灯也灭了。
叶尘没有理会这些议论，径直进城朝天机阁走去。
天机阁的石塔在城中心静静矗立。
门口的守卫看到叶尘，同时抱拳行礼。
一楼大厅里的弟子们在他经过时纷纷停下话头，目光中带着惊讶——三天前叶尘刚斩杀了半步化道的韩渊，所有人都以为他会闭关一段时日巩固境界，结果他却从城外回来了。
周玄在三楼石室里，桌上摊着十几块玉简。
看到叶尘推门进来，他将玉简推到一边：“碎星带禁地那股震动是天前发生的。”
“天机阁的探子说禁地外围的空间裂缝突然增多，有几条裂缝还扩到了原来的两倍宽。”
“你这次在禁地里找到了什么。”
叶尘在石桌对面坐下，将守殿使的手札玉简放在桌上：“第九层不是修炼圣地。”
“是无道境至尊用来困住噬道族的囚笼。”
“噬道族能寄生化道境以上修士的识海，以道基为食。”
“三千年前第九层深处三百位化道境修士全部被寄生。”
“禁制已经松动，噬道族随时可能破禁而出。”
周玄的脸骤然变色。
他将玉简贴在额前，神识飞速扫过守殿使留下的每一个字。
看完后放下玉简，手指在石桌上无意识地敲打了几下，半晌才道：“三百位化道境，十二位归道境。”
“这样的阵容在当年的第九层全军覆没。现在的混沌城，化道境修士加起来恐怕连那十分之一都不到。如果噬道族真的破禁而出……”
“现在有两个选择。”
叶尘从储物袋中取出归道丹放在桌上，“第一，将第九层禁制松动的事告知全城，集合混沌城所有化道境以上修士商讨对策。”
“但噬道族能寄生识海，知道这件事的人越多，越容易在修士中引发恐慌。恐慌本身就会加速寄生。”
“第二，封锁消息，以天机阁的名义暗中部署。”
“守殿使在石碑上刻了‘速去’二字，说明事态紧急不能拖延。先组织一支小队去第九层深处探查噬道族的现状。”
“这颗归道丹交给天机阁，你们找一位化道境九重巅峰的修士服用，若能突破归道境，面对噬道族就多一分胜算。”
周玄盯着桌上那颗青黑色丹药，归道丹表面暗金色纹路在石室灯光下幽幽闪烁。
天机阁不是没有化道境九重巅峰的长老，但强行冲击归道境的危险太大了。
更何况服用归道丹后若真的突破归道境，反而会成为噬道族寄生的目标。
“这事我需要请示阁主。”
周玄将归道丹小心翼翼地收进一只玉盒中盖上盖子，“不过你的小队探查建议，阁主多半会同意。”
“你打算找谁一起去。”
“钱寒修为太低不行。苏清雪跟我去。”
“另外还需要一个精通阵法和空间道纹的人，传送通道如果塌了得有后备方案。”
“天机阁有一位长老叫公孙止，化道境二重，专门研究空间道纹。”
“三百年前从深层天域回来后一直在阵法阁闭关，不问外事。”
“不过守殿使手札上提到的事，他应该会感兴趣。”
周玄顿了顿，“另外你不在的这几天，有人一直在你院子门口坐着。”
“钱寒？”
“不是钱寒。”
“钱寒在任务殿接了几个猎杀任务，还没回来。”
“是一个女修，穿着青灰色道袍，头上戴着一顶斗笠。”
“修为不高，但气息很稳，不像是普通散修。”
“我问过守卫，她说她认识你。”
叶尘站起身。
他认识的女修不多，在混沌天域认识的更少。
会是谁。
他转身走出石室，下了楼梯，朝天机阁外走去。
街道上的雾气比傍晚时分更浓了。
灰色雾气从城墙道纹中不断渗透出来，沿石板街面流淌，淹过脚踝。
烤肉摊收摊了，功勋柱上韩天的首级已经风干得只剩皮包骨头。
穿过雾气和稀疏的行人，叶尘远远看到自己院子门口的石阶上坐着一个身影。
那人背靠院门旁的灰石墙壁，双腿蜷起，双臂环抱膝盖。
头上戴着一顶竹编斗笠，斗笠边缘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青灰色道袍，袖口磨出了毛边。
膝前地上放着一柄长剑，剑鞘是普通的黑铁鞘，没有任何装饰，剑穗是一根编得歪歪扭扭的青色丝绳，已经被磨得褪了色。
斗笠下几缕发丝垂落，在昏暗中映出微弱的青灰光泽。
那人似乎听到了脚步声，缓缓抬起头来。
竹笠边缘下露出的半张脸轮廓清瘦，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下巴削尖，嘴唇紧抿。
那双眼睛的颜色极淡，呈浅青色，瞳仁中有一圈细如发丝的金色纹路。
叶尘的脚步停住了。
那是青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