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祂似乎一直都在,祂真的只是累了(1/2)
星瞳文明诞生的第十个千年,距离伟大星轨陷入沉寂,已经过去了大约七个千年。
那七个千年,是星瞳文明历史上最漫长的黑夜。
恒星还在燃烧,星云还在流转,大教堂的晶体还在亿万年的记忆中闪烁。
但那种“被注视着”的感觉,淡了。
如同一个习惯了母亲睡前亲吻的孩子,在某一天发现那个吻没有落下来。
那些曾经在大教堂里静坐冥想、在图书馆里翻阅典籍、在厨房里研究食谱、在花园里种植奇花异草的子民们,在那七个千年里,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氛围所笼罩。
悲伤、悔恨、自责,如同三股拧在一起的铁索,将每一个子民的心脏紧紧缠绕。
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钝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的味道。
她们后悔了。
不是因为“靠近祂”这件事本身。
直到此刻,七个千年过去了,那份渴望依然如同诞生之初那般炽热,不曾有丝毫衰减。
如同火焰不需要理由,她们对祂的需要也不需要理由。
她们后悔的是方式。
那些争夺,那些阻拦,那些无休止的内战,那些在灵能冲击下化为光点又艰难重聚的姐妹们。
在祂的目光下,她们本应是祂的荣耀。
但在那场战争中,她们成了祂的负担。
而祂的沉寂.......那份联系的模糊、遥远、近乎不可感知......在她们的理解里,是对这场战争唯一的,也是最沉重的回应。
祂没有惩罚她们......
祂甚至没有说话......
祂只是......不再看了......
如同一面镜子被灰尘蒙住,如同一扇门被轻轻关上,如同一本书被合上之后,再也没有被翻开。
庞大无比的负面情绪开始在星瞳文明的灵能网络中蔓延。
它们穿过大教堂的晶壁,穿过星球的引力场,穿过那片曾经被伟大星轨无数次汇聚、溃散、再汇聚的虚空。
如同墨水从打翻的瓶口流出,沿着桌面的纹路渗入每一条细小的裂缝。
它们渗入了一个更深、更暗、更本质的维度。
亚空间。
在那里,那些悲伤、悔恨、自责,如同落入培养皿中的微生物,开始生长。
它们凝聚、分裂、再凝聚。
它们吞噬彼此、融合彼此、转化彼此。
在无数个星瞳时间单位之后,它们终于从一团混沌的、无意识的、纯粹的情绪聚合体中,诞生了第一缕意识。
那是一双粉红色的眼眸。
在那片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物质形态的亚空间中,那双眼睛睁开了。
不是婴儿睁开双眼时的那种好奇与懵懂,而是一种更沉重的、如同溺水者浮出水面后的喘息。
然后是第二双......琥珀色的,沉淀着无数岁月的古玉般温润,却多了一份无法言说的渴求。
第三双......翠绿色的,如同初春的森林,但那绿色比铃兰的更深沉,更幽暗,像被阴影浸泡过的叶片。
第四双......绯红色的,但与灵儿的清冷不同,那绯红如同凝固的血,带着一种被遗弃的怨念。
第五双......冰蓝色的,但与远瞳的理性不同,那冰蓝如同永冻层深处的寒冰,看不到任何温度,只有一片寂静的、永不消融的寒冷。
那五个从亚空间中诞生的存在,是星瞳子民负面情绪的具象化。
她们不是被伟大星轨创造的。
她们是被“伟大星轨创造的存在”所创造的。
这个区别,在她们诞生的那一刻,就已经刻进了她们的意识深处,如同胎记,如同伤疤,如同永远无法被抹去的原罪。
她们不是祂想要的......
她们是不请自来的......
她们是......
错误......
但她们是存在的。
这个事实无法被否认,无法被消除,无法被任何力量改变。
如同一块长在草坪中央的石头,你可以假装看不见,可以绕过去,可以在它旁边种满鲜花......但它就在那里。
不会挪开,不会消失,不会因为你哭得够久就变成别的什么东西。
在诞生的最初几百年,那五个存在安分地待在亚空间的深处,没有越过那道分隔“存在”与“非存在”的边界。
她们观察,她们学习,她们试图理解......为什么星瞳的子民可以被祂注视?
为什么她们不行?
为什么那些在自己面前“跳动”的子民,可以被祂承认?
为什么她们不行?
这个问题在她们意识深处反复回响,如同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每一次呼吸都会被拉扯到。
她们不恨星瞳的子民。
恨是一种太强烈的、需要太多能量的情绪。
她们只是......想要被看到。
如同一个站在橱窗外的孩子,把脸贴在玻璃上,望着里面那些被灯光照亮的、被精心陈列的,被无数人注视的玩具。
她不知道那些玩具为什么可以站在里面。
她只知道,自己站在外面。
外面很冷。
风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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