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小美人,喝一杯!(八千四百字)(2/2)
“这眼瞅快过年了,老沈把花烛城给整丢了,你说这年夜饭他还吃不吃得下呀?”老徐心里得意,摇头晃脑唱起了《小拜年》。
沈大帅背靠着城墙,闭着眼睛看着花烛城里的状况。
花烛城已经开打了,城门已经被攻破了。
方俊翔带人已经冲到了城里,离着大帅府也只剩下两条街了。
沈程钧嘴角微微上翘,他忍住了,没有笑出声音。
他知道老徐也在笑,他还希望老徐多笑一会。
徐大帅一直笑到了下午六点。
北方天短,到了六点,天彻底黑了,徐大帅有点笑不出来了。
“这个老方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打到大帅府?他等啥呢?”
霍廷宽一直在跟踪线报:“方督军进城之后,与守城的士兵发生了激烈的巷战,队伍有些分散,导致目前战况依旧激烈。”
“巷战?是巷战吗?”徐英辉反复问了几次。
霍廷宽也反复确认了:“按照咱们侦查人员的线报,花烛城各条主要街道,都在开战。”
徐大帅沉默了许久,突然怒喝一声:“这咋弄的?老方不是挺会打仗吗?带了三个旅去,咋能打成这个熊样?”
霍廷宽也觉得这仗打得有点超出意料:“沈程钧的卫队,可能比想象中的更加顽强。”
徐大帅更生气了:“再顽强能咋的?卫队才几个人?你告诉老方,天亮之前必须把大帅府拿下!”霍廷宽赶紧给方俊翔送信,方俊翔收到消息,立刻回复,明早八点之前一定能攻占大帅府。收到回复之后,徐帅似乎还不放心,他告诉霍廷宽:“咱们这边还得加强火力,必须得把老沈牵住了,千万不能让他回援花烛城,要不老方那边就遭殃了。”
霍廷宽看了看军需库,现在连苞米棒子都见底了。
“大帅,咱们弹药实在不够了。”
“没有关系,弹药今晚就来了,我这次调拨了大批弹药,你们就放心大胆地造吧!”
霍廷宽见大帅胸有成竹,立刻传令加大火力。
炮火一时间打得比白天还猛,沈大帅坐在城头上自言自语:“老徐这家底也太厚了,他还有多少弹药没打完?”
参谋长周寻屿在重压之下,精神有些失常,他直挺挺站在沈大帅面前,也不怕被流弹伤到。他朝着沈程钧用力敬了个军礼,然后送上了自己的建议:“大帅,弃城吧!”
沈大帅笑道:“你说什么呢?城不是好好的么,为什么要弃城?”
周寻屿双眼泛红:“花烛城已经进入巷战,马上就要失守了,到时候我军在双鲜卫腹背受敌,咱们就是想撤,也无路可退了。
大帅,周某已经做好了成仁的准备,您留下一支人马给我,我在双鲜卫死守,给大帅争取时间。大帅带着主力军暂且后撤,等熬过这场难关,大帅必能东山再起!”
说完这番话,周寻屿满眼热泪,站直了身躯,高声喊道:“参谋周寻屿,等待大帅命令!”顾书婉看着周寻屿,她再也忍不住眼泪,捂着嘴,哭了出来。
沈大帅一看周参谋长这状态,眼眶也有点湿润,毕竟情绪到了,谁也控制不住:“周参谋长,去集结主力部队吧!”
“是!”周寻屿回答得非常响亮,他冲下城墙,把主力部队集结了起来,整装待发。
他还专门留了一支敢死队,准备在双鲜卫死守到底。
到了晚上七点钟,霍廷宽向徐帅报告了好消息:“大帅,方督军在花烛城取得了重大进展,预计能在明天七点钟攻占大帅府。”
“好啊!”徐大帅面带赞赏点点头。
霍廷宽问道:“咱们还继续保持当前的火力强度吗?”
徐大帅点点头:“火力要保持,另外把主力部队集结起来。”
霍廷宽一惊:“大帅,您是要攻城吗?会不会太早了一些?”
他不仅觉得早,甚至觉得完全没有攻城的必要。
攻占花烛城之后,沈程钧将腹背受敌,迟早要弃城而去,这个时候强攻双鲜卫,实在太不值得。徐大帅摇头道:“不是要攻城,是要撤兵了。”
“撤兵?”霍廷宽眼睛瞪得溜圆,他真怀疑自己耳朵被大炮震坏了。
“大帅,为什么要撤兵?”
徐大帅叹了口气:“再不撤兵,老沈就杀出来了,咱们弹药不够用,肯定打不过他。”
霍廷宽当场傻眼了,之前他提醒过徐大帅弹药不够用了,可大帅不听劝:“大帅,您不是说弹药不用省着用吗!”
徐大帅看了看弹药库:“之前我说不用省,是因为我调拨了大量弹药过来,可现在这些弹药过不来了。“为什么过不来?”霍廷宽以为是运输队出了失误。
徐大帅解释道:“我下了命令,让运输队撤回去了。”
霍廷宽真怀疑自己耳朵坏了,徐大帅的每一个字他都能听明白,连成一句话他就听不懂了。“大帅,您为什么要把运输队撤回去?”
徐大帅也是无奈:“不撤回去,就送给老沈了,老方知道我运送弹药的线路,他肯定帮着老沈去拦截。”
霍廷宽晕头转向,都不知道先问哪句:“大帅,您说的是方督军吗?方督军在花烛城正和敌军交战!”徐大帅冷笑了一声:“他早就不在花烛城了,这瘪犊子倒戈了。”
霍廷宽再次看了线报,他没看错,方俊翔确实在花烛城:“大帅,他真的在花烛城,花烛城那边一直在打巷战,这不光是他的汇报,还有咱们的线报。”
听到这里,徐大帅眼中满是愤恨:“从打巷战开始,这仗就成扯淡了!方俊翔带了整整三个旅过去,老沈要是没防备,花烛城早就被他拿下了,老沈要是有防备,方俊翔连城都进不了,怎么可能打巷战?老方在花烛城打巷战,是因为打巷战热闹,他弄两个营过去就够了,各街各巷分点兵,到处放枪,打得像模像样,把咱们线子都给骗了,这个瘪犊子的主力军都不知道哪去了!
我六点钟收到打巷战的消息,就知道老方这杂种养的不对劲了!”
霍廷宽愕然道:“那您那时候还让继续加大火力?”
徐大帅皱眉道:“我不加大火力,咱们怎么撤呀?你当老沈不追着打吗?火炮留下接着打,主力军立刻撤退!”
“火炮还留给敌军?”
“留着吧,老沈不用别人家的火炮!留给他,也便宜不着他!”
霍廷宽还想再问,徐大帅急了:“他妈了个巴子的,我让你立刻撤退,你听不明白?”
被骂了这一句,霍廷宽清醒了不少,立刻集结部队。
晚上七点半,徐英辉带领主力部队从双鲜卫城外迅速撤离,这次撤得非常隐蔽,连前线的炮兵都没察觉,还在阵地上不停开炮。
炮火如此猛烈,沈大帅心里着急:“他们这炮什么时候能打完?”
等到晚上九点钟,炮兵那边彻底没弹药了,输送弹药的人员也一直没来,炮火渐渐停息了。沈程钧面露喜色,他冲下了城墙,带着主力部队准备出城。
参谋长周寻屿的眼睛依旧红着,他再次向沈程钧敬了军礼:“大帅,你带着弟兄们安心撤吧,我和这群不怕死的好汉,在这里守城!
祝大帅早日一统天下,祝我中原大军战无不胜!”
敢死队跟着周寻屿一起喊道:“祝我中原大军战无不胜!”
看到这一幕,顾书婉再度哭出了声音。
这就是中原的好儿郎!
“好!”沈程钧称赞了一声,“你们在家里守城,打开北门,我带弟兄们出城!”
“是!立刻打开北……等一下!”周寻屿冷静了片刻,拦住了去开城门的军士,“大帅,不能开北门!敌军在城北,肯定不能从北门撤退!”
“谁说我要撤退了?”沈大帅跨上了战马,“我要反攻了,我要打老徐去了!”
顾书婉还在哭着,现在又不知道该不该哭了。
“弟兄们,随我来,活捉徐英辉!”沈程钧带兵冲了出来,一路冲到了徐大帅的阵地。
徐大帅的阵地上就剩炮兵和火炮了,剩下该撤走的都撤了。
沈程钧手下的军士很惊讶。
他们抱着必死的决心出来拚一场,结果没拚成,没想到敌军就这么跑了。
徐大帅手下的炮兵也很惊讶,他们正找人催炮弹去,没想到大帅就这么跑了。
沈程钧看了看顾书婉:“看见了没?老徐还是奸诈,他提前把事儿想明白了。”
顾书婉的情绪还没平复,两只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大帅,这到底怎么回事?”
沈大帅现在没时间解释:“一会你就知道怎么回事了,集结人马立刻追击,我看老徐能跑多快!”“这船是真快,这才五天多点就到了车船坊!”袁魁凤很喜欢这艘快船,这几天,除了和顾百相喝酒,其他时间都在研究这艘船的工艺。
眼看到了四时乡船队的区域,周围警戒巡逻的船只越来越多,有袁魁凤沿途打招呼,巡逻船都放行了,可到了元熟皮这,船被拦下来了。
元熟皮当初曾在油纸坡守城门,老宋想要开城门都不行,他只听袁魁龙一个人的命令。
“小姐,您不能再往前走了,前边已经到了四时乡的船队了,大当家的有吩咐,谁也不能靠近那支船队。”
袁魁凤知道元熟皮不好对付,她不想争辩,只想把这事糊弄过去:“皮子,我没想靠近船队,我想直接去黑沙口。”
元熟皮笑了:“凤爷,去黑沙口的路您还不熟悉吗?这有岔路,绕一圈就到了!条条大路通黑沙呀!”袁魁凤皱眉道:“什么条条大路通黑沙?”
元熟皮来了精神:“这是我在书上学的,我最近又看了不少书!凤爷,您要是记不住路了,我找人带您绕去。”
袁魁凤摇摇头:“我不想绕,我就想从这条路直接走。”
“那不行!”元熟皮不答应,“大当家的有吩咐,这条路谁都不让走。”
袁魁凤吓唬了元熟皮一句:“今天我有急事,必须走这条路,你要敢拦着我,我就毙了你。”元熟皮依旧满脸笑容:“凤爷,您今天可能喝多了,要不您醒醒酒再来,没有大当家的吩咐,这条路绝对不能让您走。”
袁魁凤没辙了,她知道元熟皮肯定不会放行。
她把船靠了岸,想去找袁魁龙知会一声,又担心袁魁龙也不答应。
更要紧的是,袁魁龙和张来福之间关系挺特殊,两人在这遇见了,弄不好得打起来。
她觉得为难,张来福却觉得没什么大事:“袁魁龙是我长官,之前我上任的时候,他还专程派人来给我贺喜。”
一听贺喜的事情,袁魁凤乐了:“当时你抢走了我一艘船,姓龙的倒也没生你气,这么一看,你们哥俩应该挺要好的。”
袁魁凤带着张来福进城,顾百相放心不下,也要跟着去。
张来福让顾百相留在船里,万一袁魁龙真翻脸了,城外必须得有个人接应。
车船坊这地方热闹,车船在这换乘,街上车水马龙,两旁酒肆茶楼,客栈商铺,鳞次栉比。张来福跟着袁魁凤来到了督办府,因为事先没打招呼,到了门前才通传,袁魁龙吓了一大跳。“她把张来福领来了?张来福来这要做什么?”
袁魁龙在想着要不要见张来福。
张来福是沈大帅身边的红人,也是袁魁龙名义上的下属,人到了门口,连面都不见,肯定不对。但如果见了面,起了不必要的争执,这也不太好。
袁魁龙看向了宋永昌:“老宋,咱哥俩没生分吧?”
宋永昌立刻起身道:“当家的,咱哥俩比亲兄弟还亲,但张来福这个人,我绝对不能见他。”“为什么不能见?”
“我们俩过节太深了,见了面肯定得开打,我个人安危并不要紧,但不能因为我个人的问题,破坏了咱们旅的和睦与团结。”说这番话的时候,宋永昌找了个靠窗的地方站着,显得身上特别亮!袁魁龙被宋永昌的气势震慑住了:“你既然不能见,那我见他吧。”
到了会客厅,袁魁龙热情地迎接了张来福:“张标统,张老弟,你可算来了,你巡防团在我三十二旅下边,你还一直躲着不见我,这事传出去了,还以为咱们哥俩不和睦呢。”
张来福赶紧解释:“袁协统,你要说这话,咱哥俩可就生分了。”
袁魁龙一愣:“生分吗?”
张来福点点头:“生分呀,我一直想见你,可又怕你躲着我,所以迟迟没来。”
袁魁龙一怔:“我躲着你做什么?”
张来福笑道:“当年不是你在秧子房说的,这傻子传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