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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权力的崩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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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死死地抓住桌沿,手背上的青筋全部暴了起来。

但他还是没有倒下。

他盯着那把刀,盯着那枚警徽,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大口地喘着气。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的声音,终于,不再是那副高高在上的语调。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击穿了所有防线的,绝望的沙哑。

江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戴上手套,从保险柜里,取出了那把匕首。

他举着匕首,对着办公室的灯光。

“这把刀上的血迹,等会儿我会带回实验室做dNA比对。不过,我相信傅主席比谁都清楚,比对的结果会是什么。”

他将匕首和警徽放入证物袋。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傅国良。

“还有一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张德胜之所以藏了您的照片几十年,不是因为他觉得手里抓着您的‘把柄’。他在日记的最后一页写得很清楚——他留着这张照片,是怕您有一天,会把他灭口。”

“他怕您。”

“怕了三十年。”

傅国良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他终于瘫坐在了椅子上。

脸上的从容和傲慢,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

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恐惧,和苍老。

江辰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

“傅国良。三十年前,在那个叫冯家沟的小村子里,有个叫赵秀兰的女人,临死前一直抓着民警的袖子说你的名字。”

“她的手,全是血。”

“三十年后的今天,我替她,把这只断掉的手,重新接上了。”

“带走。”

两名工作人员上前,将瘫在椅子上的傅国良架了起来。

他经过江辰身边时,用一种沙哑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当年……她要是点头,就不会死。是她自己找死。”

江辰的拳头,猛地攥紧了。

但他没有动手。

他只是看着傅国良被带出办公室的背影,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法律会告诉你,谁才是自己找死。”

三个月后。

省高级人民法院。

法庭内,座无虚席。

旁听席上,坐着从冯家沟专程赶来的几十个村民。他们大多已经白发苍苍,有几个老人是被子女搀扶着走进来的。

李卫东坐在最后一排。他没有穿那件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而是换上了一件崭新的、有些不太合身的黑色外套。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一直在微微颤抖。

冯伟穿着囚服,坐在旁听席的最前排。他的右手已经拆掉了石膏,但手臂上还留着一道长长的疤痕。他的身后,是两名全副武装的法警。

审判长宣读了判决书。

“被告人傅国良,原系某省政协副主席。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于三十年前,利用担任某县副县长职务之便,入室意图强奸被害人赵秀兰未遂,持刀将其杀害,并伪造现场、利用职权胁迫下属篡改证据,致使真凶长期逍遥法外,严重践踏国家法纪,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

“以故意杀人罪、滥用职权罪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傅国良站在被告席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法槌落下。

旁听席上,那些从冯家沟赶来的老人们,终于忍不住了。

有人哭了。

有人拍着椅子扶手,大声说:“判得好!判得好!”

有人呢喃着赵秀兰的名字。

冯伟坐在轮椅上,看着被告席上那个被法警带走的背影。

他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但他忍住了。

没有让它们流下来。

那间被赵秀兰的血浸透过的老屋,早在十几年前就倒塌了。

江辰在冯家沟村民的指引下,找到了那块地基。

地基上,长满了齐腰深的野草。

村里的一位老人指着一片乱石堆说:“就是这儿。当年秀兰就倒在这儿。她男人早就跑了,家里就剩她和小伟。她是个好人,从来没跟人红过脸。”

江辰站在那片乱石堆前,站了很久。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份省高院的判决书复印件。

他没有念判决书的正文。

他只是蹲下身,对着那片长满了野草的土地,说了一句话。

“赵秀兰。”

“杀你的人,判了无期。”

“从今天起,您不用再睁着眼睛躺在这片地里了。”

“您儿子,也看到了。”

他把判决书复印件,轻轻地放在了那片土地上。

一阵风吹过来,卷起那张纸,在野草丛中翻滚了几下。

然后,停在了两块石头之间。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爆炸了。

铺天盖地的弹幕,几乎将整个屏幕淹没。

“我妈问我为什么哭!我说我在看一个叫江辰的人给一个死了三十年的女人讨公道!”

“赵秀兰!你可以闭眼睛了!你可以安息了!”

“冯伟也哭了!他虽然该死,但他妈的公道,江辰帮他讨回来了!”

“什么叫正义?这就叫正义!不是口号!是江辰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真相!”

“他连省部级都敢查!江辰,你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硬的人!”

“当年那个民警叫李卫东。他藏了三十年的日记。他也在哭。”

“感谢江辰!感谢所有没有放弃的人!正义虽然迟到了三十年,但它还是来了!”

江辰没有回头。

他只是站在这片已经荒芜了三十年的土地上,任由风吹乱他那顶棒球帽的帽檐。

远处。

李卫东拄着拐杖,站在田埂上,远远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眼睛,已经哭肿了。

但他的嘴角,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对着身旁一个不认识的中年村民,像是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话。

“那年冬天,她抓着我的袖子,一直说,傅国良,傅国良。”

“我不敢记下来。我毁了那份笔录。”

“三十年了。”

他看着远处那片土地上的江辰。

“终于有一个人,把她的名字,重新刻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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