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一十章 那张脸我见过(2/2)
“去找布尔唯什,让他现在就来。”
“这会儿?”赵五往天上看了一眼,月亮快到正中了。
“现在。”
赵五跑了。
程处弼也下了台,跟上许元,两个人并排走在枯草地里,谁都没话,走了十几步,程处弼开口。
“你确定是那个人?”
“一条疤从眼角到下巴,长安城里长这副模样的,你见过第二个?”
程处弼没接。他其实想问的不是确不确定,而是另一件事。
中书省的文书吏,怎么跑到西域来跟穆阿维叶谈了一夜?谈完人就死了?这中间隔着多少东西,光想一想头皮就发麻。
布尔唯什来得快。这个粟特人本来就不怎么睡觉,白天做买卖,晚上对账,一年到头清醒的时间比谁都长。
他进门的时候手里还攥着算筹,一看许元的脸色,把算筹往袖子里一塞。
“查一个人。”许元坐在屋里唯一的椅子上,没点灯。
“赵德言。中书省文书吏。你在长安的路子还通不通?”
“通半条。”布尔唯什搓了搓手指,“中书省的人不好买,但中书省门口卖馎饦的那个老头,认识我。他那铺子三十年了,什么人从门前过他都记得住。”
“不只是面,我要底。”许元,“籍贯,出身,什么时候入的中书省,谁荐的,我要他的全部信息。”
“多久要?”
“三天。”
布尔唯什的嘴角抖了一下。从俱兰城到长安,快马加驿站接力,单程至少二十天。三天查一个人的底,除非他在中段就有人。
但他没办不到,他只是点了头。
“钱。”
“给你双倍。”
布尔唯什走了。出门的时候差点和赵五撞上,赵五端了碗热汤进来,许元没接。
程处弼靠在门框上,胳膊抱在胸前。
“你不觉得不对劲?”
“哪里?”
“齐亚德本。”程处弼,“穆阿维叶死了多久了?他藏着这个消息不,偏偏今晚。卢卡斯前脚走,他后脚上台。他在底下等着呢,等卢卡斯把你的注意力拉到凯利那边,他再出来递刀子。”
许元没否认,他想过这一层。
“你的意思是,他跟卢卡斯是一套的?”
“不一定是一套,但时机太巧了。”程处弼把胳膊放下来,摸了一下刀柄,“巧到像排练过。”
许元坐在黑暗里,这件事先压着,压在赵德言后面。
两件事,一件比一件烫手,但烫手的事得一件件来。
许元把赵五端来的汤端过去,喝了一口。凉了,有股子羊膻味。
“程处弼。”
“嗯。”
“你在长安的时候,见过赵德言没有?”
程处弼想了一会儿,摇头。
“没印象。”
许元把碗放下。
程处弼在长安这些年,禁军里里外外混了个遍,连宫门口看门的老兵他都能叫出名字。中书省的文书吏,他愣是没注意过。
这明什么,许元不,程处弼也清楚。
一个藏得这么深的人,不是运气好,是练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