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9 章 照片(1/2)
奎因离开宰也街的时候,并不知道在他走过的这二十分钟里,有多少双眼睛在背后看着他。
他更不知道的是,当他在地铁站的台阶上回头望向勿街方向的那一刻,街角一个正在看中文报纸的中年人,放下了报纸。
那个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衫,蹲在药材铺和瓷器店之间的墙根下,手里的报纸举得很高,像是为了遮住午后刺眼的阳光。但他的眼睛不在报纸上。从奎因走进宰也街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这个穿着深灰色旧西装的白人。
他看到了奎因走进药材铺,隔着玻璃窗看到掌柜的摇头,看到奎因走出来,站在街边把报纸展开又卷上。他看到了瓷器店的老板娘用抹布擦手,一边擦一边摇头。他看到了熟食摊的老板挂烧鸭,手没停,嘴也没怎么动,但那几个字隔着半条街都能猜出来——“不认识”。
这个蹲在墙根下看报纸的人姓马,没有人在意他叫什么。
在宰也街上,大家都叫他老马。他在致公堂里排不上号,连正式的门槛都没迈进去过,只是一个跑腿传话的角色。
但他有一项本事——他手里那台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徕卡相机,拍人像比警局的档案照片还清楚。致公堂的人偶尔用他,拍一张照片给两块美元。
老马靠这个贴补家用。
奎因走出药材铺的时候,老马已经拍了三张。
第一张是奎因站在药材铺门口的正脸,阳光从侧面照过来,轮廓清晰。
第二张是奎因走进瓷器店之前的侧身,手里还捏着那张名片。
第三张是奎因站在宰也街尽头回头望的那一瞬间,背景是整条街的店铺招牌,他的脸上有一种老马看不懂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挫败,而是一个人在确认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老马不懂英文。奎因在那些店铺里说了什么,他一个字也听不懂。
但他不需要听懂。他只需要知道,这个白人在问一个不该问的人。因为每一家店铺的掌柜在这个白人离开之后,都做了同一件事——拿起电话,拨了同一个号码。
老马把第四张照片拍完的时候,奎因已经消失在勿街的拐角了。第四张拍的是背影,深灰色的旧西装,肩膀微微往前倾,步速不快,像是一个边走边想事情的人。
老马把相机收进怀里,从墙根下站起来,拍了拍布衫上的灰。
他没有跟着奎因。他的活儿已经干完了。他沿着宰也街往东走,穿过两条窄巷,走到勿街深处那栋灰砖楼的后门。后门虚掩着,他侧身进去,沿着木楼梯上了二楼。
走廊尽头是一扇包着铁皮的木门。老马敲了三下,停了一拍,又敲了一下。
门从里面打开了。
冯大力穿着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袖口的扣子扣得整整齐齐。
冯大力看了一眼老马,又看了一眼他怀里的相机。
“拍到了?”
老马把相机递过去,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包,里面是冲印好的几张照片。
冯大力接过照片,一张一张地看。
冯大力看完,把照片放在桌上,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钱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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