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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山河赴险,知己难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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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船舱内,一道纤细的身影端坐,铜镜映出张温婉素净的鹅蛋脸。

眉若远山,眼含秋水,口如含樱,肤若凝脂。

两名侍女正为她整理大婚礼服的拖尾。

杨令纾抬手抚了抚鬓边的碎发:「我的模样————可还好?」

「小姐说哪里话!」

左边那名圆脸侍女抢先道:「方才奴婢替小姐描眉时就在想,这天底下,怕是没有哪个新娘子,能比得过咱们家小姐了。」

杨令纾垂下眼帘,声音轻得近乎喃喃:「————万一大殿下不喜欢我。」

「不会的!」

另一名长脸侍女往前凑了半步:「小姐可还记得,咱们离开京师那日,皇后娘娘亲自召见。她拉著小姐的手说了许久的话,还亲口夸小姐柔嘉成性,淑慎其仪」。小姐手上这只羊脂玉镯,便是娘娘亲赐的宝物。娘娘这般喜欢小姐,大殿下至孝仁善,岂会不中意?」

圆脸侍女也跟著附和道:「不止娘娘!小姐去坤宁宫那日,五殿下也在呢!」

「是啊,五殿下才一岁半大,人人传他早产体弱,不会说话、不会哭闹,呆呆的,什么都不理会,怕是痴傻。」

「可那日娘娘刚宣懿旨,准了小姐与大殿下婚事,五殿下不仅学会走路,从摇篮里爬了出来,还直直地扑进小姐怀里,抱著小姐的脖子不肯撒手。」

「连皇后娘娘都怔了好一会儿,说五殿下自打出生,从未对任何人这般亲近过。」

杨令纾迟疑道:「五殿下,当真亲近我?」

「小姐天生便有亲和之福,您就放一百个心,莫要多虑了。」

杨令纾终究忍不住弯了唇角。

笑意停留片刻,便收敛了,轻声斥责道:「莫要说这般话。五殿下只是身子孱弱,并非民间谣传所言。」

两名侍女对视一眼,抬手自扇了嘴巴。

「奴婢多嘴!」

「奴婢知错,再也不敢了。」

杨令纾经这番劝慰,心中确实踏实了许多。

岸上骤然响起震天的锣鼓与唢呐。

「到了!到了!船要靠岸了一」

码头上人头攒动,红旗招展。

喜乐声压过江涛,传遍两岸。

早有仆从铺开丈余宽的红毡,从石阶一路延伸到官道尽头。

侍女们连忙搀扶杨令纾起身。

帘幕掀开。

水汽扑面而来,送亲的仆从分立两列,垂手躬身。

年幼的丫鬟蹲在船舷边,手忙脚乱地往水里撒花瓣。

杨令纾踩著铺了红毡的船板,一步步走到船首。

抬眼望去嘉定府有头有脸的官员与修士,按品阶排列,衣冠济济。

更有无数百姓闻讯而来,挤在两侧的柳堤,翘首争睹巡抚千金与离王殿下的风采,连树上都爬满半大孩童。

当头一人,著素纹常服,腰悬玉佩,乌纱束发,通身上下无半分亲王的铺排与张扬。

江风拂起他衣袂一角,面上含笑,温润如玉。

「离王,朱慈烺————我的夫君。」

杨令纾心跳得厉害,耳根也红了半边。

她垂下眼睑,心想若是挥手回礼,未免有失娴静;

全然不理,又显得太过倨傲。

她拿定主意,膝弯屈下,双手交叠于腰侧,盈盈一拜。

起身时,似乎有雨滴落在脚边。

杨令纾低头去看。

怎会是深红色?

杨令纾怔了怔,抬手去摸鼻子。

摊开手掌,满目殷红。

「小、小姐!」

身旁的侍女失声惊呼。

话音未落,杨令纾两侧耳孔同时渗出鲜红。

大红的嫁衣被血浸透,晕染出深黑色的斑块。

凤纹拖尾在身后铺展开来,衬得这张七窍流血的脸愈发触目惊心。

侍女们尖叫著扑上去,有人去扶她的肩,有人去擦她脸上的血,有人跌跌撞撞地往船舱里跑,喊著「大夫——大夫在哪儿一」

仆从乱作一团,托盘倾覆,莲子红枣滚了满甲板。

岸上敲锣打鼓的乐手也懵了,唢呐声戛然而止。

杨令纾的膝盖先弯了下去。

岸边。

朱慈烺一撩袍角,整个人化作一色残影,江水在他脚下炸开丈余高的白浪。

「让开!」

朱慈烺单膝跪地,去扶杨令纾的肩。

杨令纾睁著一双很温婉的眼睛,眉梢俱是江南水乡的柔意。

只是再也不会眨了。

钱肃乐与张煌言站在码头石阶上,前者半晌才道:「谁下的手?公主,周延儒,还是骏王?」

张煌言轻叹:「无论是谁,杨嗣昌与重庆————恐怕要出变故。」

顺庆府。

公主行宫。

原为前朝一位蜀王的别苑,依山而建,三面环翠。

朱嫩宁入驻后,在庭院中遍植奇花异草,又以木法催生藤萝攀满廊柱,乍一看去,倒有几分仙家洞府的气派。

只是顺庆府的修士们都知晓,公主已近四个月未曾踏出宫门半步。

寝殿深处,屏风后的蒲团上。

朱嫩宁盘膝而坐,双手结印搁于膝上,周身萦绕著一层若有若无的淡灵光。

良久。

光华收敛,归于丹田。

「收到那边的答复了?」

屏风外,一名女修单膝跪地,身上已有些许汗湿,显是在此候了不少时辰。

听到公主发问,她非但没有松一口气,反而浑身轻颤。

「————是。」

「讲来。」

女修艰难作答道:「缘浅情疏。」

「无缘相守。」

殿中寂了一瞬。

朱嫩宁骤然睁眼。

「轰一」

周身气势怒浪般席卷而出,残枝败叶漫天纷扬。

跪地的女修整个人倒飞出去丈许,后背撞上殿柱,唇角已沁出血丝。

女修不敢擦,以额触地仓皇一拜,跌跌撞撞地退出了殿门。

朱嫩宁双拳搁在膝头,低低地笑了一声:「缘浅情疏」

「无缘相守—

「呵。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阴影中,袅袅婷婷地走出一美道姑。

何仙姑素白长裙,踩著满地残叶,轻叹道:「公主被沈云英重创不久,便亲自修书,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言辞何等恳切?奈何半年过去,郑森不识好歹,您的一番情意尽数付诸流水。」

朱嫩宁缓缓笑道:「放心。今日所受之辱,本宫他日必赴潼川,亲手讨回。」

何仙姑声音放得比方才更轻,也更近于试探:「那么公主,如今打算如何?」

朱嫩宁侧目。

「您有志修成【情】道道祖。」

「如今,驸马当众拒亲。」

「没有姻缘牵绊,没有情爱滋生——您打算如何修【情】道?」

殿中陷入沉寂。

几片被气浪卷到半空的花瓣,耗尽了最后一点浮力,无声飘落。

朱宁拈起花瓣,端详了片刻,笑意从唇角开始,一点点漫上眉梢,像薄冰下无声漾开的水纹:「谁告诉你,【情】道,非要依托男子?」

何仙姑蹙眉。

「谁又告诉说,非要彼此心意相通、滋生情爱,才能得道?」

何仙姑不解。

「我要你去办一件事。」

「何事?」

「把合欢功法《灵犀合道功》的隐秘,公之于天下。」

朱嫩宁起身,在屏风前渡步道:「世人只知,《灵犀合道功》是我师父推演改编而成。」

「实则,这部功法,天下人皆可易得。」

「甚至走进任何一家寻常书肆,花上三钱银子,便能买到一本。」

何仙姑面露疑惑,皱眉想了片刻,讶异道:「该不会是————」

「不错。」

朱嫩宁颔首:「《灵犀合道功》的本源,出自《正源练气法》,亦是父皇封我为正源公主的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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