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4章 血玉,夜很深。(1/2)
夜很深。
楼家后院有一间石屋,四面石墙,没有窗,只有一扇铁门。铁门上挂了锁,一把老旧的铜锁,锈迹斑斑,看起来随便一脚就能踹开。但楼家的人都知道,这把锁从没有人敢碰。因为锁上刻了一个字——“禁”。
禁什么?没人说得清。楼家的老人说,那是楼老爷子留下来的规矩:石屋里的东西,不到楼家存亡之际,不许动。说这话的时候,老人们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像是敬畏,又像是恐惧。
今夜,铁门开了。
楼望和站在门口,手里举着一盏油灯。灯火在夜风中摇摇晃晃,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扭曲的蛇。他身后跟着沈清鸢和秦九真,三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白天那一仗打得太惨。楼家在东南亚的七家玉行,被黑石盟一夜之间吞了五家。楼和应气得吐了血,现在还躺在床上。楼家需要翻盘的机会,而古籍上说,石屋里藏着一件东西——一块玉。
“你确定要进去?”沈清鸢拉住他的袖子,“老爷子定下的规矩,总有他的道理。”
楼望和没有回头。他的眼睛盯着铁门后面的黑暗,眼底有金光在跳动。透玉瞳——现在应该叫破虚玉瞳了——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像是两粒烧红的炭。
“规矩是人定的。”他说,“人也可以破。”
他伸手推开了铁门。
门轴发出尖锐的摩擦声,像是有人在哭。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混着灰尘、霉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沈清鸢皱起眉头,秦九真则直接捂住了鼻子:“这什么味儿?像是——”
“血。”楼望和说。
他走了进去。油灯的光照在石壁上,映出一层暗红色的东西。沈清鸢伸手摸了一下,指尖触感粗糙冰冷。她把手指凑近灯火,看见指甲缝里嵌着一层褐色的粉末。
“是干涸的血。”她的声音很轻,“整面墙都是。”
秦九真倒吸一口凉气。这间石屋不大,四壁都涂满了这种暗红色的东西。他见过血,刀口上舔过、伤口上流过,但从没见过这么多干血,涂满一整间屋子。这得是多少人的血?
楼望和没有停步。他一直走到石屋最深处,油灯照亮了那里的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只木匣,匣子很旧,木头已经发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些纹路他认得——是寻龙秘纹的变体,和沈清鸢弥勒玉佛上的纹路同源,但更加古老,更加扭曲,像是一群蛇纠缠在一起。
“这就是那块玉?”秦九真凑过来,伸手指着木匣,“打开看看?”
“别动。”楼望和和沈清鸢同时开口。
秦九真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缩了回去。楼望和盯着木匣上的纹路,破虚玉瞳在飞速运转。他看见那些纹路不是死的。它们在木头上缓缓蠕动,像是活物。每一条纹路的尽头都汇聚到木匣的锁扣处,形成一个复杂的封印。
“这不是普通的封印。”沈清鸢也看出来了,她的弥勒玉佛在胸口发烫,仙姑玉镯也在嗡嗡作响,“这是血禁。用血脉之力封印的,只有特定血脉的人才能打开。”
“什么血脉?”
“楼家的血。”
楼望和沉默了。他伸出手,指尖悬在木匣上方,犹豫了一瞬。然后他从腰间拔出匕首,在掌心划了一道。血珠涌出来,滴在木匣的封印上。
嗤——
像是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发出一声轻响。封印上的暗红色纹路开始发光,先是暗红,然后变成鲜红,最后变成一种近乎燃烧的金红色。木匣的盖子自动弹开了。
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匣子里躺着一块玉。玉不大,只有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像是从一块更大的玉石上敲下来的碎片。它的颜色很怪,不是常见的翠绿、冰白或者帝王黄,而是一种深沉的血红色。那种红不是朱砂的红,也不是鸡血石的红,而是真正的、从人血管里流出来的那种红。更诡异的是,玉的内部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是一团被封在琥珀里的血雾,正缓慢地旋转、翻涌。
“血玉。”沈清鸢喃喃道,“传说中的血玉。我以为只是传说。”
楼望和没有说话。他的破虚玉瞳透过血玉的表面,看见了一些不该看见的东西。他看见这块玉不是天然的。它是被人炼出来的。用血、用命、用某种极其残忍的秘法,将一块普通的玉石硬生生炼成了现在这副模样。炼制的过程他看不清全貌,但零星的画面从玉中涌入他的脑海——
很多人。跪在地上。有人在割他们的手腕。血流进一个巨大的石槽,石槽里泡着无数原石。有人在吟诵什么咒文,声音嘶哑,像夜枭在哭。血雾升腾,笼罩了一切。然后,所有原石都碎成了粉末,只有这一块留下了。它在血雾中缓缓变形,从一块粗糙的石头,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楼望和猛地收回目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这块玉是用人命炼出来的。”他的声音沙哑,“至少几百人。”
沈清鸢的脸色白了。秦九真更是握紧了拳头,指节咔咔作响:“几百人?谁干的?”
“楼家的先祖。”楼望和闭上眼睛,“炼制这块血玉的人,姓楼。”
石屋里安静了很久。只有油灯的火苗在噼啪作响,照着三个人的脸,明暗不定。
“所以老爷子不让碰。”沈清鸢低声说,“他知道这块玉的来历。”
楼望和睁开眼睛,看着匣中的血玉。破虚玉瞳告诉他,这块玉里蕴含的力量极其强大,甚至可能比龙渊玉母的能量更加霸道。如果把它用在黑石盟身上,或许真的能翻盘。但这块玉是罪孽。是楼家先祖用无数人命换来的罪孽。用它,就等于继承了这份罪。
“你没有选择。”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三人猛地回头,看见楼和应站在那里。他的脸色蜡黄,嘴角还带着没擦干净的血迹,披着一件外袍,看起来摇摇欲坠。但他的眼睛亮得吓人,盯着石台上的血玉,一眨不眨。
“父亲。”楼望和上前扶住他,“你怎么来了?”
“我感觉到封印被破了。”楼和应推开儿子的手,一步一步走到石台前,低头看着匣中的血玉,“你到底还是来了这里。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这玉——”楼望和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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