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6章 注胶玉的秘密,夜东南亚的夜(1/2)
夜。
东南亚的夜,湿热得像蒸笼。
楼家后院有一间不起眼的小仓库,平时堆些杂货,没人来。
可今晚,仓库里亮着灯。
楼望和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七块原石。七块都是好料子,皮壳紧致,掂在手里沉甸甸的,打灯一照,绿莹莹的光从皮壳底下透出来。这样的料子放在公盘上,随便一块都能叫到天价。
可它们是假的。
“好手艺。”楼望和拿起一块原石,翻来覆去地看,“真的好手艺。”
沈清鸢站在他身后,眉头皱得紧紧的。她已经看了半个时辰了,说实话——她看不出破绽。玉是真的玉,绿是真的绿,皮壳是真的皮壳,连那股子玉石特有的凉意都分毫不差。
如果不是楼望和说它们是假的,她一定会当成宝贝。
“透玉瞳看到的?”
“嗯。”楼望和放下原石,揉了揉眉心。他的眼睛有点酸涩,透玉瞳用得太频繁了,眼底那层淡淡的金光泛着血丝。“皮壳底下注了胶。一种很细的胶,顺着玉石的纹理渗进去,把本来只有三分绿意的料子,硬生生灌成了满绿。手法高明得不像是人干的,像是……”
他顿了一下,找不到合适的词。
“像是什么?”
“像是玉石自己长出来的。”楼望和拿起另一块原石,对着灯光看。灯光穿过皮壳,映出里面那层绿——绿得妖冶,绿得不像真的。“这种注法,不是从外面灌进去的。是从里面。”
“从里面?”沈清鸢没听懂,“玉石里面怎么注胶?”
“先找到玉石的天然裂隙,顺着裂隙往里灌,灌到玉肉和皮壳之间。胶水凝固之后,把裂隙封死。”楼望和把原石翻转过来,指尖点在一个不起眼的小黑点上,“看到没有?这个黑点,就是注胶口。他们用黑石粉填了,跟皮壳一个颜色,肉眼根本看不出来。”
沈清鸢凑近了看,那黑点比针尖大不了多少,混在皮壳的纹路里,谁能注意到?
她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这种手法,别说普通玩家了,就是经验老到的玉商,十个有九个得栽。”她直起身,声音发沉,“你爹说,市面上已经开始流通了?”
“已经流了一批。”楼望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不多,但够狠。每一块都是高价成交,买家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上了当。等他们发现的时候……”
他没说完,但沈清鸢懂了。
等买家发现的时候,楼家的名声就完了。
因为这一批注胶玉,全部打着楼家的封条。
“夜沧澜。”沈清鸢咬着下唇,“他这是要赶尽杀绝。”
楼望和没接话。他走到仓库门口,推开门。外头黑沉沉的,连颗星都没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很快又被闷热的空气吞了。东南亚的夜晚就是这样,静得不正常,像是有什么东西躲在暗处,等着给你一刀。
“明天,”他说,“明天我们去注胶的作坊看看。”
“你知道在哪里?”
“不知道。”楼望和回头看她,笑了一下,“但有个地方一定知道。”
“哪里?”
“垃圾堆。”
沈清鸢愣住。
垃圾堆?
楼望和已经走出了仓库,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沈清鸢追出去的时候,听见他丢下一句话:“注胶玉是好手艺,可越是好手艺,越是有迹可循。他们用的是特制胶水,那股子味儿,洗不掉的。”
沈清鸢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
这家伙,说话永远只说一半。
可她笑了。
因为他每次说一半的时候,都是已经有了把握的时候。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楼望和就出了门。
他没带别人,只带了秦九真。不是因为信不过楼家的人,而是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夜沧澜的眼线太多了,楼家任何一个异动,都可能传到他耳朵里。
“去哪?”秦九真揉着眼睛,哈欠连天。
“收垃圾。”
“……啥?”
楼望和没解释。他带着秦九真穿过了三条街,拐进一个菜市场。早市还没开始,摊贩们正在卸货,鸡飞狗跳的。楼望和绕过一堆烂菜叶子,走到菜市场后门的小巷里。
巷子里有个人,正蹲在墙根下吃早饭。
一个老头,穿得比烂菜叶子还破,头发乱得像鸡窝。面前摆着一个大麻袋,里面装着各种瓶子罐子。他看到楼望和,咧嘴一笑,露出两颗黄牙。
“哟,楼少爷。又来翻垃圾?”
秦九真瞪大了眼睛:“你认识他?”
“老熟人了。”楼望和蹲下来,递过去一包烧鹅,“老黄,有事问你。”
老黄接过烧鹅,也不客气,撕下一只鹅腿就啃。他啃得满嘴油光,含含糊糊地说:“问吧。你小子上次给的那包烧鹅,味道真不赖,惦记了三个月。”
“最近有没有人倒一种瓶子?”楼望和比划了一下,“玻璃瓶,大概这么大,瓶口是特制的,很细。瓶子里装过胶水,闻起来有股甜味。”
老黄啃鹅腿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猜的。”
“猜个屁。”老黄把鹅腿放下,油乎乎的手在裤子上擦了擦,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你楼少爷盯上的东西,从来不是白盯的。说吧,是不是市面上那批注胶玉的事?”
楼望和没承认,也没否认。
“有人在搞你们楼家。”老黄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烂牙,“这手法,二十年前我见过一次。那次搞的是东南亚最大的药材商,用假药充真药,把人家一百年的招牌都给砸了。手法一模一样——特制胶水,甜味,从里面灌。只不过那次是灌药材,这次是灌玉石。”
“谁干的?”
“不知道。”老黄摇摇头,“但我知道倒瓶子的人。东郊,一个收废品的,外号‘铁公鸡’。他手里收了一批这种瓶子,压在手里不敢卖,怕惹麻烦。你去找他,兴许能问出点东西。”
楼望和站起来,又放下一包东西。不是烧鹅,是一沓钞票。
老黄看了一眼,没拿。
“楼少爷,”他的声音忽然正经起来,正经得不像个捡垃圾的,“这事儿水很深。能把东西灌进玉石里还不留痕迹的,不是一般人。你小心点。”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老黄把钞票收进怀里,重新拿起鹅腿,“不过你小子命硬。去吧,铁公鸡住东郊垃圾场,闻着味儿就能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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