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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8章 母料之争,灯光在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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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还在闪。一下一下,像心跳。母料在他手里微微发烫,烫得手心生疼。

他攥紧了它。

楼望和从地下室出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秦九真守在巷子口,看到沈清鸢扶着满身是血的楼望和走出来,整个人蹭地弹了起来,脸色白得比楼望和还像中毒。

“怎么回事?里面到底有什么?怎么搞成这样?不是说了让我进去吗你们偏不让——”

“闭嘴。”沈清鸢一个字,干脆利落。

秦九真闭嘴了。他从来不怕楼望和,楼望和不会凶他。但他怕沈清鸢,沈清鸢凶起来是真的凶。他转而去看铁公鸡——那家伙缩在墙角,眼睛瞪得溜圆,看到楼望和手臂上那三道发绿的伤口,脸一下子就垮了,像是看见了三个月后的自己。

“楼……楼少爷……您这伤……”铁公鸡的声音抖得厉害,“是玉奴抓的,对不对?我见过,我在作坊门口偷看过一次,我见过他们把人拖进去,再出来的时候,眼珠子就是绿的了,我——”

楼望和用左手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重,但铁公鸡立刻就不抖了。有时候一个人不抖,不是因为不怕,是因为有人比他更不怕。

“带我们去找老黄。”

“现在?大半夜的——”

“现在。”

老黄住在菜市场后面的窝棚里。

说是窝棚,其实就是几块铁皮搭起来的棚子,下雨天漏水,大晴天闷得像蒸笼。楼望和他们到的时候,老黄正坐在窝棚门口,借着路灯的光缝一件破褂子。针脚歪歪扭扭,他眯着眼睛,穿了好几次都没穿进针眼。

看到楼望和浑身是血地走过来,老黄把针线放下了。他没站起来,也没问怎么了,只是借着路灯的光看了一眼楼望和手臂上的伤口,然后皱起了眉头。

“玉奴抓的。”

“嗯。”

“毒走到哪儿了?”

“肩膀。”

“那还有救。”老黄站起来,掀开窝棚的帘子,“进来吧。丑话说在前头,我这里乱得很,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还有,治这个毒要用童子尿,你们谁还是童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秦九真。

秦九真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红得比楼望和的毒血还鲜艳。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可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咬着牙说了句:“要多少?”

老黄咧开嘴笑了,露出那两颗黄牙:“一壶。不够再加。”

沈清鸢扶着楼望和在窝棚里唯一的一块木板上坐下。老黄从一个铁盒子里拿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排银针。银针很旧,有些已经发黑了,但针尖还是亮闪闪的,看得出用了很多年,也保养了很多年。

“你还会针灸?”沈清鸢有些意外。

“以前在滇西跟一个老苗医学的。”老黄把银针在火上烤了烤,一针扎进楼望和的伤口上方,“那时候我还在做玉料生意,跑矿口,经常被毒虫咬,不学两手早死在矿上了。后来被黑石盟坑了,倾家荡产,流落街头。好在这门手艺还在,这些年靠给人扎针换口饭吃,饿不死。”

楼望和靠在墙上,右臂的麻木感在银针扎进去之后稍微缓解了一些。他闭上眼睛,问:“老黄,东南亚有多少家玉行?”

“大大小小?少说上千家。”

“和楼家有往来的呢?”

“一百多家吧。核心合作的,大概三十多家。”

楼望和睁开眼睛,眼神很疲惫,疲惫得不像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他看着窝棚顶上那片漏光的铁皮,声音很轻:“黑石盟的注胶玉,已经进了三十七家玉行的仓库。其中包括楼家最大的三个合作伙伴。”

老黄捻针的手指停了一下。就一下。然后继续扎针,像是没听见一样。

“三十七家。”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干巴巴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玉石界要大洗牌了。楼家,沈家,秦家,还有那些跟你们站在一边的,都会被卷进去。上一次玉石界大洗牌,是三十年前。那一次死了多少人,你父亲应该告诉过你。”

“他没告诉过我。”楼望和说,“那时候我还没出生。”

老黄沉默了片刻。窝棚里很安静,只听见秦九真在门外憋着一口气收集童子尿的动静,铁公鸡在旁边小声说着什么,被秦九真吼了一句。

“三十年前。”老黄终于开口了,银针一根一根地扎进楼望和的手臂,动作很慢,像是每一针都要想很久,“也有一股势力想统治东南亚的玉石市场。不是黑石盟,是另一股势力,比黑石盟更狠,手段更绝。他们用的不是注胶玉,是‘换心玉’——把劣质玉料的芯子挖掉,塞进上等翡翠的碎料,然后用一种特制的蜡封口。切开之前,打灯看,满绿。切开之后,一盆散沙。”

“后来呢?”

“后来那股势力忽然消失了。一夜间,所有跟换心玉有关的人,死的死,疯的疯。有人说是一位鉴玉宗师出手了,联合当时最有实力的玉商家族,布了一个局,把那股势力连根拔起。那位宗师的家族从此隐退,不知去向。而那些参与布了局的玉商,约定了一条规矩。”

“什么规矩?”

“假玉不入市。入市必诛之。”

老黄扎完了最后一根银针,直起身,看着楼望和:“这规矩守了三十年。直到今天。”

楼望和没有说话。窝棚外面忽然安静了,秦九真大概终于攒够了量,端着半壶黄澄澄的东西走进来,憋红了脸。老黄接过壶,把童子尿调进一盆药水里,把楼望和的手臂整个泡进去。药水冰凉,刺痛感从伤口蔓延到整条手臂,楼望和咬紧了牙关,额头上冷汗一层层地往外冒。

“疼吗?”沈清鸢问。

“疼。”

“疼就对了。”老黄点了一根烟,烟雾在窝棚里慢慢飘散,“疼说明毒没扩散到心脏。不疼了,就说明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看着楼望和泡在药水里的手臂,忽然说了一句:“楼少爷,你父亲楼和应,三十年前是站在那位宗师身边的人之一。”

楼望和抬起头。

“你以为楼家为什么能屹立三十年不倒?你以为夜沧澜为什么对楼家恨之入骨?不是因为你赌出了满绿玻璃种,不是因为你挡了他的财路。是因为你们楼家,是那批灭了换心玉势力的人里,唯一还活跃在玉石界的家族。其他的,老黄我这样的,废了。沈家这样的,被灭门了。只有楼家,还站着。”

他把烟灰弹在地上,目光穿过烟雾看着楼望和,眼神不是平时那种捡垃圾的浑浊,而是一种被时间磨掉了锋芒却还没熄灭的光。

“夜沧澜不是要吞并楼家。他是要报三十年前的仇。”

楼望和低下头,看着泡在药水里的手臂。绿色的毒素正从伤口里慢慢渗出来,一丝一丝的,像被抽走的线。毒在往外走,可他的心里有另一个念头在往里钻。沈清鸢蹲在他身边,握住了他那只没有受伤的手。她的手指很凉,凉得像玉。

“当年那位宗师是谁?”

老黄把烟掐灭了。他没有回答。窝棚外面,天快要亮了。东边泛起一线灰白,照在铁皮棚子上,照在菜市场那些烂菜叶子上,照在铁公鸡缩在墙角的身影上。

“你们楼家古籍库里有一卷残卷,叫《寻龙秘纹》,对还是不对?”

楼望和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卷残卷。”老黄说,“就是那位宗师留下来的。秘纹指向的,不只是龙渊玉母。它指向的,是一个比黑石盟更深、更隐秘的势力。黑石盟,不过是那个势力的棋子。夜沧澜以为自己是棋手,其实他也是棋子。你找龙渊玉母是对的,可不只是为了对付黑石盟。你要对付的,是黑石盟背后的那个东西。”

他站起来,走到窝棚门口,看着天边那一线光亮。

“那个宗师姓沈。沈清鸢的沈。”

沈清鸢猛地抬头。

“你父亲的父亲,也就是你的祖父,就是三十年前联合各路玉商,覆灭换心玉势力的那个人。沈家的灭门,不是黑石盟要抢秘纹。是他们要报复三十年前那件事。所以从现在起,你要小心——”

老黄转过身,看着沈清鸢,眼神忽然变得很复杂。不是同情,不是怜悯,是一种过来人才有的理解。一种懂得失去是什么滋味的人,看到另一个即将失去更多的人时,才会露出的神情。

“他们已经盯上你了。”

窝棚里安静了很久。秦九真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那半壶童子尿,不知道说什么好。铁公鸡蹲在墙角,张着嘴,消化着这些他听都没听过的江湖旧事。沈清鸢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她的手还握着楼望和的手,握得很紧,紧得像要把骨头握碎。

楼望和却笑了。伤口的毒还在往外渗,手臂还在疼,可他笑了。

“好。”

“好什么?”

“三十七家玉行的注胶玉,黑石盟的阴谋,三十年前的旧仇——”他把泡在药水里的手臂抽出来,黑色的毒血顺着指尖往下滴,“老黄,今天你说的话,句句都让人睡不着觉。可我反而踏实了。来,下一步该怎么做?”

老黄看着他,忽然也笑了。他重新坐下来,点了一根烟,烟雾里有他的声音,沙哑而有力:“下一步,先把毒清了,回去见你爹。这场仗,不是你们几个年轻人能打下来的。你得动用整个楼家,还有所有愿意站在正道这边的人。江湖虽大,总有干净的地方。如果找不到,就自己造一个。”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淡,可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分量。像是三十年前也有人说过同样的话,在那场改变玉石界格局的大战之前,在那个改变了无数人命运的夜晚。如今三十年过去了,又到了同样的时候。

而这一次,坐在他面前的人,叫楼望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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