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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月下别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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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战士在它们的声音中崩溃、疯狂、自相残杀。

但依然有人在战斗。

依然有人没有放弃。

一营三连连长周国栋,浑身是伤,左臂、右腿、腹部各有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灵能动力甲已经彻底报废。

他靠在一块碎裂的城垛后面,手里握着一把已经砍成锯子的战刀,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他的连,一百二十人,现在还剩七个。

他们七个人,背靠着背,围成一个圆圈。

外面,是一望无际的剥皮者。

“连长。”

一个十八岁的战士,满脸是血,声音在发抖:

“我们……还能回家吗?”

周国栋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那个年轻战士的脑袋,像揉自己的弟弟。

“能。”

他说:

“魂归长城,就是回家。”

然后他握紧刀,站了起来。

“第七连......最后冲锋。”

“跟我上。”

他们冲了出去。

七个人,七把刀,冲向数万剥皮者。

像七颗流星,坠入无尽的黑暗。

然后......

再也没有然后。

明知是死。

依然往前。

这一夜,镇荒关的血,流成了河。

城墙上的阵纹在无数次的冲击下终于破碎,剥皮者如潮水般涌上城头,和守军展开了最惨烈的白刃战。

蚀心魔的战阵撕开了城门,杀入城内,与城中预备队绞杀在一起。

十八个欺诈者出手了,它们没有直接参战,而是散布在战场各处,对联邦战士施展幻术......有的战士看见了已经战死的亲人朝他走来,愣神的那一瞬,被欺诈者割开了喉咙;有的战士听见了远方妻子的呼唤,回头的那一瞬,欺诈者的利刃捅进了他的后心。

三大诡语者,虽然被吴雷庵拼死击杀了一个,但剩下的两个,依然不是镇荒关守军能抗衡的。

它们悬在战场上空,不断释放精神威压,不断在联邦战士耳边低语。无数战士在它们的声音中崩溃、疯狂、自相残杀。

镇荒关,岌岌可危。

夜色最深处。

秦怀化站在城墙上,浑身整洁得不合时宜。

周围是血、是火、是碎尸、是哀嚎。而他站在那片修罗场中央,衣袂不沾纤尘,甲胄上没有一丝划痕,甚至连发丝都纹丝不乱。

他的眼神,始终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身旁,无相邪族如潮水般涌动。

剥皮者从他三步之外绕过,蚀心魔不敢抬头看他,欺诈者远远地避开他所在的区域。

它们不是在躲一个人。

它们是在敬畏。

“怀化哥!怀化哥!”

陈锋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满脸是血,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灵能动力甲碎了一半,露出里面被灼烧的皮肤。

“西门快撑不住了!欺诈者......至少五个欺诈者在西门那边!兄弟们……兄弟们快挡不住了!”

陈锋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怕,是急。

他的眼睛红红的,里面全是血丝。

秦怀化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陈锋看不懂的东西。

但陈锋没有多想。

他只当怀化哥在担心战况。

“怀化哥,你受伤了没有?”

陈锋跑过来,上下打量他。

目光落在秦怀化身上那件连一丝血迹、一道划痕都没有的战甲上,脸色渐渐变得疑惑。

“怀化哥,你……”

秦怀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陈锋。

他看了很久。

忽然,秦怀化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弧度很轻,很淡,像水面上即将消散的最后一圈涟漪。如果不仔细看,甚至会以为那是错觉。

但陈锋看见了。

他不明白......这个时候,怀化哥为什么笑?

“小锋。”

秦怀化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嗯?”

陈锋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陈锋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战友的默契,不是兄弟的情谊,不是长者的关怀。

是……告别。

“你回联邦去吧。”

秦怀化说,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以后别上长城了。”

陈锋一愣:“回联邦?回联邦干嘛?我是巡游小队的兵,我的岗位在长城上......”

“听我说完。”

秦怀化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陈锋闭嘴了。

“回去之后,好好过日子。”

秦怀化一字一句,像在刻碑:

“联邦不缺你一个战士。”

“回去吧。”

陈锋彻底愣住了。

他不明白。

现在是打仗。

是生死存亡的时刻。

外面还有成千上万的敌人在攻城,还有两个诡语者悬在头顶,还有十几个欺诈者在城中收割人命。

镇荒关五万守军,已经打没了三分之二。

城墙上的阵纹碎了,灵能炮管打红了,弹药快见底了。

这个时候,怀化哥让他……回去?

“怀化哥,你......”

“睡吧。”

秦怀化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力道不轻不重,和平时一模一样。

“以后,好好过日子。”

陈锋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

然后他看见了秦怀化眼底那一道白光。

陈锋甚至没来得及感觉到任何异样。

他整个人就软了下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秦怀化伸手,稳稳地接住他,将他轻轻放在血泊与碎砖之间,靠着一块还算完整的城垛。

陈锋的呼吸均匀而平稳。

秦怀化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复杂。

复杂到没有任何一种语言能形容。

然后他收回目光,缓缓直起身。

风很大,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交错,明灭不定。

他慢慢抬起头。

目光穿过硝烟,穿过血雾,穿过尸山,穿过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落在了那两道悬浮在空中的诡语者身上。

诡语者。

无相邪族大军的至高统帅,普通真丹境强者见了都要绕道的存在。

它们悬在半空,像两团凝固的噩梦。

它们的身体是无定形的黑雾,它们的面孔不断变换......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每一张脸都是一个死去之人的模样,每一张脸都是一把刺向人心的刀。

但此刻,它们同时僵住了。

它们感知到了,它们的神正在看着它们。

秦怀化眼中,白光一闪。

那光芒极亮,极快,像一柄无形的刀,无声无息地斩出。

没有灵能波动。没有真元震荡。没有杀气,没有预兆。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道白光。

那道白光跨越数百丈的距离,精准地没入其中一道诡语者的意识深处....

诡语者猛地一颤。

然后,它发出了尖啸。

它的身体剧烈扭曲,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内部撕扯。

它身上那张不断变换的面孔定格在了一瞬间......那是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纯粹空白的脸。

那张脸上,写满了恐惧。

纯粹的、原始的、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另一道诡语者猛地转头,纯白无瞳的眼睛死死锁定秦怀化。

随即那尊诡语者,在虚空中缓缓屈膝。

它跪了下来。

朝着秦怀化的方向,五体投地,叩拜。

不是恐惧。是信仰。是刻在它基因深处的、不可违逆的、绝对的信仰。

城墙上的秦怀化,没有看它。

他只是站在那里,平静地注视着那两道诡语者的身影。

眼中,白光翻涌如潮,一潮盖过一潮。

然后......

他轻轻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轻到被夜风一卷就散。

被喊杀声一吞就灭。没有任何一个人类听见。

但那两尊诡语者,听见了。

那十八个欺诈者,听见了。

那成千上万的蚀心魔,听见了。

那铺天盖地的剥皮者,听见了。

每一个无相邪族,都听见了。

那是它们“神”的声音。

不是语言。不是声音。是直接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旨意。

那两道诡语者同时伏地,额头紧贴虚空,全身颤抖。

然后,它们的身影同时消失了。

欺诈者、蚀心魔、剥皮者......所有无相邪族的攻势,在这一瞬间,出现了零点三秒的停滞。

那零点三秒里,所有邪族都收到了同一个命令。

然后,战斗继续。

但比之前更疯狂、更凶残、更不留余地。

因为它们接到的命令是......

“三个小时之内,尽情厮杀。”

“三个小时之后,全族退回无相荒漠,隐匿不出。”

秦怀化收回目光。

他转身,朝西门走去。

步伐不急不缓,和平时一模一样。

他的身后,是无边的血与火。

......

与此同时。

镇妖关,第一食堂。

庆功宴已经接近尾声,烤肉凉了,酒碗空了,大部分人已经醉得东倒西歪。

谭行把于莎莎送回玄武重工的赞助商招待处后,一个人走了回来。

他推门进食堂的时候,所有人都用一种“啧啧啧”的眼神看他。

苏轮第一个开口,吊着膀子,笑得一脸猥琐:

“哟,谭狗回来了?送回去了?”

“嗯。”

谭行面不改色,端起桌上不知道谁剩的半碗酒,一口闷了。

“没发生点什么?”

邓威凑过来,贱兮兮地眨眨眼。

“你想发生什么?”

谭行瞥了他一眼,举起拳头,笑骂道。

邓威缩了缩脖子:“没……没什么……”

全场哄笑。

林东靠在椅子上,双手抱胸,上下打量谭行:

“谭狗,你刚才拉着莎莎出去,都说什么了?”

“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事?我是你兄弟,关心你的终身大事,天经地义。”

“你不是关心,你是八卦。”

“有区别吗?”

“……滚。”

林东也不恼,笑嘻嘻地端起酒碗,碰了碰谭行的碗:

“不管怎么说,恭喜你,脱单了。”

谭行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

“谢了。”

苏轮这时候凑过来,一脸正经:

“谭狗,你要对莎莎好。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她,我......”

“你什么?”

“我……我……我让龚尊揍你!”

龚尊面无表情地看了苏轮一眼:

“你自己不会?”

“我打不过他啊!”

“所以让我去?”

“你不是拳头硬嘛!”

“我硬也打不过他啊!”

“……操!”

全场又是一阵哄笑。

辛羿默默翻开小本本,工工整整写下一行字:

“庆功宴·第三幕·谭狗脱单·苏大刀主动请龚尊揍人·未遂。”

乐妙筠端着相机凑过来,对谭行一通猛拍:

“谭少校,笑一个!明天头条:《联邦最年轻少校情定玄武重工掌门人》!”

谭行脸上一红,还是举起剪刀指......

乐妙筠笑嘻嘻地按下了快门。

马乙雄端着酒碗走过来,一巴掌拍在谭行肩膀上:

“谭狗,兄弟我敬你一杯!祝你和莎莎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生个孩子继续来长城当兵!”

蒋门神没说话,只是一碗接一碗地喝酒,喝到第八碗的时候,忽然开口:

“谭狗。”

“嗯?”

“你比我会。”

“……会什么?”

“会追姑娘。”

众人一愣,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笑声。

乐妙筠一脸羞红的瞪了一眼蒋门神,苏轮笑得吊着的膀子都在抖,邓威笑得从椅子上滑了下去,辛羿默默在本子上写:

“蒋门神·疑似酒醉·真情流露·后补。”

张玄真叼着烟,眯着眼看这群人闹腾,嘴角挂着一丝笑。

他忽然开口:

“你们有没有觉得,少了点什么?”

众人一愣。

“少了什么?”

张玄真弹了弹烟灰:

“今晚这么开心,谭狗脱单了,咱们是不是该放个炮仗庆祝庆祝?”

“你脑子有病吧?这哪儿来的炮仗?”

“那就吼一嗓子。”

张玄真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喊:

“祝谭狗和莎莎......”

所有人愣了一下,然后异口同声:

“百年好合......!!”

“早生贵子......!!”

“白头偕老......!!”

声音在食堂里回荡,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谭行被这一嗓子吼得耳朵嗡嗡的,嘴角却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

他端起酒碗,朝在场所有人举了举:

“谢了。”

一饮而尽。

....

夜深了。

庆功宴彻底散了。

谭行把最后几个喝趴下的兄弟扛回了圣血天使宿舍,自己也累得够呛。

他回到房间,洗了把脸,坐在床边。

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刚才握于莎莎手的那只手。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还有她手指微微颤抖的触感。

谭行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笑得像个十七岁的少年。

然后他躺下,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她。

她站在食堂门口,月光落在她肩上,风衣被夜风吹起一角,她看着自己,眼眶红红的,却笑得像春天最早开的那朵桃花。

“谭行,我好想你。”

这句话,在他心里翻来覆去,滚烫滚烫的。

谭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

玄武重工赞助商招待处。

于莎莎的房间在二楼最东侧,窗户正对着长城的方向。

她没有开灯。

月光从窗外倾泻进来,银白色的光铺了一地,像一层薄薄的霜。

于莎莎坐在窗台上,膝盖蜷在胸前,双手抱着腿。

她的目光,落在左手手腕上。

那里有一条淡红色的手链,材质非金非玉,像凝固的血,又像被打磨过的红宝石,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这是谭行用自身血气凝聚的勾玉手链。

刚才就在食堂楼顶,在她快要哭出来的时候,谭行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轻轻系在她手腕上。

“血浮屠的刀意,分了一丝在这链子里。”

他当时说,声音有点别扭,眼睛不敢看她:

“以后……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它会护着你。”

于莎莎当时没说话。

她只是低头看着那条手链,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现在,夜深人静,她一个人坐在窗台上,终于可以放肆地笑了。

嘴角翘得老高,眼睛弯成了月牙,整个人像一朵在月光下盛放的花。

她伸出手指,轻轻拨弄着手腕上的链子。

链子微微发烫,像有生命一样,回应着她的触碰。

“谭行……”

她轻轻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

月光洒在长城上,洒在那片浸透了鲜血的城墙上,也洒在这个终于等到了心上人的姑娘身上。

于莎莎靠在窗框上,把手腕上的链子贴在脸颊边。

笑得很甜。

甜得像偷吃了整罐蜂蜜。

....

夜深,月沉如钩。

圣血天使驻地,落针可闻。

白天是一场血战,晚上又闹了整夜,就算是铁打的骨骼、钢铸的意志,此刻也被睡意浸透。

走廊里鼾声此起彼伏,像是某种疲惫的共鸣。

谭行的房间,悄无声息。

他睡着了,嘴角居然挂着一丝笑。

苏轮的房间,这位老兄吊着膀子,四仰八叉,嘴大张着,呼吸声均匀得像台老式风箱。

辛羿的房间,那个永远在记录的小本本摊开在枕边,最新一页的字迹有些潦草:

“今日大事记:谭狗脱单。备注:需持续观察”

乐妙筠的房间,相机屏幕还亮着,定格在她今晚最满意的一张杰作:

于莎莎站在谭行身后,目光如水,温柔地落在他身上。

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仿佛要纠缠到时间的尽头。

照片下方,她标注了一行小字:

“有情人终成眷属。

备注:明天头版头条,谁抢我我跟谁急。”

静谧,安详,岁月静好。

然后......

“呜............!!!”

警报炸响了。

那不是普通的哨音,是战区级的最高警报。

“呜............!!!”

“呜............!!!”

“呜............!!!”

三声,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凄厉。

整座镇妖关,像被人狠狠扇了一个耳光,直接从骨髓里炸开了。

走廊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惨白的光刺破黑暗。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骂声、喊声、摔门声混成一团。

“操!什么情况?!”

“警报!战区级!”

“敌袭?!哪边?!”

“看你手环!快看手环!”

谭行从床上弹起的那一瞬间,血浮屠已经在手了。

这是本能。

是刻进骨头、融进血液、焊死在灵魂深处的条件反射.....

十四岁那年,一头异兽摸到他身边三米,他手里没刀,差点就成了粪便。

从此以后,他的身体永远比脑子快。

他一把抓起床头的手环。

屏幕亮得刺眼,一行血红色的大字疯狂跳动,像心脏被剖开后的搏动:

“西部战区·镇荒关·无相邪族全族叩关”

“紧急军令:西部战区所属所有集团军、称号巡游小队、巡游小队,立即整装,速归防区。”

“全军大比武·三十岁组·四十岁组·即刻取消。”

“所有参赛人员,原地待命。”

“所有上尉以上军衔,前往参谋部报到!”

谭行的瞳孔骤然收紧。

无相邪族。

全族。

叩关。

脑子里的情报像炸开了一样翻涌......无相荒漠,西部长城之外,那是西部战区最大的毒瘤。

它们凶残、狡诈、不死不休,变化多端。

但从来,从来没有倾巢而出过。

更何况无相邪神早已陨落,联邦一直在等这些余孽自然消亡。

而现在……全族出动?

这在联邦西部百年战史上,从未发生。

谭行一脚踹开房门。

走廊里已经站满了人,杀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苏轮吊着膀子冲出来,醉意全消,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

龚尊赤着上身,肌肉贲张如铁铸,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完颜拈花衣襟还没扣好,但铉月到已经出鞘三寸,寒光映在他眸子里。

辛羿抱着他那杆射日大弓,眼中杀意弥漫。

林东……这厮居然已经穿好了全套军装,连风纪扣都扣得一丝不苟。

他站在走廊中央,脸色铁青,战术终端上的情报密密麻麻,像死神的名单:

“镇荒关守军伤亡惨重。关主吴雷庵……殉国。”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城门失守,城墙多处被突破。”

“欺诈者、蚀心魔、剥皮者……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

“西部战区已全军驰援,但远水不解近渴。”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刮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镇荒关……撑不了太久。”

“参加此次大比的西部战区所有选手,现在,全军集结。”

“邓威他们……这些隶属于西部战区建制的,已经走了。”

走廊里,死寂。

只有警报还在嘶鸣。

外面,整座镇妖关已经沸腾成了一锅滚油。

到处都是奔跑的士兵,到处都是嘶吼的命令,到处都是闪烁的红灯。

摆渡车一辆接一辆地轰鸣着停靠在空港,排气管喷出灼热的气浪,烫得空气都扭曲了。

一个中尉站在登车口,嗓子已经喊劈了:

“西部战区!第三集团军!铁锤旅!这边!快!”

“第四集团军!暴风团!别他妈挤!一个个上!”

“裂地猛虎小队!车要开了!跑起来!”

没有人拖沓,没有人抱怨。

所有人都在跑。

跑向自己的部队,跑向自己的岗位,跑向那个正在流血、正在燃烧、正在用尸骨呼唤他们归来的方向。

谭行站在驻地门口,手里握着血浮屠,刀身在夜色中泛着暗沉的、饥渴的光。

他的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穿过闪烁的红灯,穿过这座刚从梦中惊醒的镇妖关,直直地望向西方。

望向那片无边的、吞噬了一切的黑暗。

“西部战区……”

他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他转过身。

圣血天使的兄弟们,全部站在他身后。

苏轮吊着膀子,但斩龙刀的刀柄已经被他握得发白。

龚尊套上了战术背心,指虎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完颜拈衣整好了衣襟,玉刀斜插,目光幽深如渊。

辛羿满脸肃杀,长弓在手,箭壶在背。

所有人都在等他。

谭行深吸一口气。夜风灌进肺里,带着硝烟和铁锈的味道。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

月亮如勾。

像一只冰冷的眼睛,注视着人间即将上演的杀戮。

“走了。”

他说。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杀意凛然,割破了这压抑的寂静:

“去参谋部。”

“等候接令。”

他握紧了“血浮屠”,刀身上倒映出他的眼睛......只有一片杀意。

“血债……”

他一字一顿。

身后,四个人,齐齐低吼,声浪压过了警报:

“......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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