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渡人难自渡(1/2)
郭照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唇微微颤抖。
蔡琰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她的手,温声道:
“郭照,心之所向,便只管勇敢奔赴。不然你错失的,非一良人,乃是敢赴深情、热烈坦荡之平生。”
郭照轻声呢喃:“可他待我,终究还是……”
蔡琰抬手轻止其言,柔声道:“他待你,面上看似疏淡自持,实则礼数周全。
只因他敬重你、珍视你,唯恐唐突了你,更怕为你惹来无端流言。”
蔡琰顿了顿,指了指郭照的心口:“可你呢?你却把这当成疏远,当成冷漠。
他此番赴邺城,不过是为司空进位丞相之典。身为嫡长,于礼不得不至。
此地不过暂留,不出时日,便要归返徐州。”
蔡琰的声音转冷,“到时候,你又要隔着千山万水,对着这些故纸堆,去空想、去后悔么?”
郭照猛地抬起头,“先生……我该怎么做?”
蔡琰唇角微扬,“怎么做?很简单。”
她转身走回案前,背对着她,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你只需记着,你是郭照,自有一身才情风骨。
若想叫他看见你,便拿出你埋首古籍时那股执着韧劲便是。”
“今日准你休憩半日,”蔡琰挥了挥手,“回去吧,把脸洗干净,把背挺直了。
莫要叫他觉着,托付在我蔡琰这里的人,来了后只会哭哭啼啼,畏首畏尾。”
郭照用力抹去眼泪,对着蔡琰深深一礼。
“多谢先生教诲。”
她转身而出,步履不再沉缓。
走出文渊别馆的大门,秋风依旧凛冽,
可她的心,却仿佛被点燃了一簇火。
蔡琰望着郭照远去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那点强撑的师者威仪,终如潮水般褪去。
馆内重归死寂,唯余窗外秋风穿林,瑟瑟作响,似在嘲笑她方才的言不由衷。
她缓缓踱回案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才郭照整理过的那卷《九势》。
那上面,还残留着小姑娘指尖的微温,以及……那个男人曾亲手触碰过的痕迹。
“良辰无恰好之时,岁月只向暮年奔流……”
蔡琰低声重复着自己方才对郭照说的话,唇角勾起一抹极苦的笑意。
是啊,她教郭照勇敢,教她奔赴,教她莫要画地为牢。
可她自己呢?
她不再是不谙世事的少女,昔日朝夕相处,那人的才志胸襟,暗中几番护持,暗藏的情意,她怎会不知。
可她是蔡邕之女,是孀居寡妇之身,是这世道里最该“守节清谈”的才女。
她比郭照更清楚,什么叫“礼法森严”,什么叫“人言可畏”。
郭照至少还可以期待曹昂的一句“珍重”,可以幻想一个名正言顺的未来。
她教郭照“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可她蔡琰呢?
她连像郭照那样,在他面前露出一丝温软、一丝脆弱都不敢。
因为她太清楚,她是蔡琰,是名满天下的才女,是这乱世里一朵带刺的清冷雪莲。
她若主动,便不再是他的“阿姊”,而成了不知廉耻的轻浮妇人。
她何尝不想像郭照那样,在他归来时,不再只是清冷地一句“将军政务繁忙”,
而是能像寻常女子一般,问一句“路上可还安顺”?
她何尝不想,在他为她拭去唇角杏仁碎屑时,不再那般惊慌失措地拍开他的手,而是......
可她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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