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三十六贼家属联谊会,楚岚演技再升级(1/2)
从秦岭回到藏真谷之后,金凤婆婆变得沉默寡言。她不再每天去藏经阁翻无根生的手抄本,也不再盯着冯宝宝看。她把自己关在客房里,一整天都不出来,只有夏柳青能进去。张楚岚问夏柳青她在做什么,夏柳青说她在写信。写信?写给谁?夏柳青摇头,说不知道。
张楚岚心里清楚,金凤婆婆在做什么决定。从秦岭回来的路上,她的眼神就不一样了。以前是空洞的、迷茫的,像一个人在浓雾里走了太久,找不到方向。现在那层雾散了,露出来的是某种更坚硬、更决绝的东西。她在做选择。选择是继续守着无根生的秘密直到带进棺材,还是在活着的时候把那些秘密交给该知道的人。
张楚岚决定推她一把。不是逼她,是告诉她——你不是一个人。
———
那天傍晚,张楚岚端着一壶茶,敲开了金凤婆婆的房门。金凤婆婆坐在窗边,面前摊着一张纸,纸上写满了字,但又被划掉了很多,墨迹重叠在一起,像一团纠缠的乱麻。听到敲门声,她把纸翻过去,盖上,说了一声:“进来。”
张楚岚推门进去,把茶壶和两个杯子放在桌上,倒了两杯茶。他把一杯推到金凤婆婆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喝了一口。茶是刚泡的,还有点烫,他吹了吹,又喝了一口。
“金凤婆婆,我能跟您聊聊吗?”
金凤婆婆看着他,没有说话,但她没有拒绝。张楚岚把茶杯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晚霞。夕阳把整片天空染成了金红色,云层像烧红的炭,边缘还镶着一道亮金色的边。
“我爷爷加入三十六贼的时候,我奶奶刚怀上我父亲。他没等到我父亲出生就走了。我奶奶一个人把我父亲拉扯大,吃尽了苦头。她到死都不知道我爷爷在外面做了什么,只知道他死了,死在很远的地方,连尸骨都没能带回来。”
金凤婆婆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我父亲也是这样。他说,他从小就恨我爷爷。恨他抛下他们母子,恨他死在外面,恨他让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们。但他长大了之后,又开始找我爷爷的踪迹,想找到他当年到底在做什么,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爷爷不是坏人。”
张楚岚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平静,像在讲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故事。“我父亲也没等到答案就死了。现在轮到我了。我不是为了证明我爷爷是好人,也不是为了替他报仇。我就是想知道——他这辈子,到底值不值得。”他顿了顿,看着金凤婆婆的眼睛,“您呢?您追了无根生一辈子,值不值得?”
金凤婆婆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让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桌上那团被划掉的墨迹上,把干涸的墨痕洇湿了一片。
“金凤婆婆,我们是一样的人。”张楚岚的声音很轻,“您是三十六贼的家属,我也是。您追了一辈子无根生,我追了一辈子我爷爷。我们找的不是同一个人,但我们找的是同一个答案。那个人,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抛下我们?他们做的事,到底值不值得?”
金凤婆婆沉默了很久。她的手在桌上慢慢移动,把那杯茶端起来,送到嘴边,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她不觉得苦。她想起无根生的脸,想起他说过的话,想起他最后一次出现在她面前时的样子。他想把冯宝宝托付给她,她没有接。如果她接了,冯宝宝就不会一个人在山里活那么多年,不会被人追杀,不会被人利用。她拒绝了无根生最后的请求,然后后悔了一辈子。
“小子,”金凤婆婆的声音沙哑,“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张楚岚深吸一口气,说:“我想知道您知道的所有事。无根生去过哪里,见过谁,做过什么。他留下的那些手抄本里,有没有关于我爷爷的记载。他想找的那扇门,到底在哪。还有宝儿姐跟他的关系。”
金凤婆婆听着,没有打断。
“我知道您不一定全知道,也不一定全记得。但您知道的,哪怕只是一点点,都对我有用。”张楚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放在桌上,“您不用现在告诉我。什么时候想说了,给我打个电话,或者发个消息。我随时都在。”
金凤婆婆看着桌上的手机,屏幕黑着,映出她的脸。那张脸上全是皱纹,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她已经很老了。无根生走的时候,她还年轻。她等了一辈子,找他藏的东西,追他走过的路,想他留下的谜题。现在她老了,走不动了,追不动了。但她知道的那些事,不能带进棺材。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递给张楚岚。纸上写着一个地址和一串电话号码。
“这是我的地址和电话。以前不给别人,是怕连累他们。现在不怕了。”她看着张楚岚,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释然,又像是托付,“小子,你要找的东西,不在我这里。但我知道谁能帮你。”
张楚岚接过那张纸,小心地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谢谢您,金凤婆婆。”
金凤婆婆摇头:“不用谢我。我不是帮你,是帮无根生。他欠你爷爷的,我替他还。”
———
夏柳青站在门外,把他们的对话听了个完整。他没有进去,拄着拐杖靠在墙上,眼眶有点红。等张楚岚出来的时候,他伸手拦住了他。
“小子。”
张楚岚停下来,看着他。
夏柳青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塞进张楚岚手里。布包不大,沉甸甸的,里面像装着金属。张楚岚打开看了一眼,是一把钥匙,铜的,很旧,表面有一层绿色的铜锈。
“这是无根生留给金凤的。她没敢用,藏了几十年。”夏柳青的声音很低,“现在给你了。”
张楚岚握着那把钥匙,感觉到掌心里有一股温热的、微微震动的触感。不是金属的导热,是别的什么东西,像心跳。“这是什么?”
夏柳青摇头:“不知道。金凤也不知道。无根生只说了四个字——‘终南之巅’。”
终南之巅。秦岭的主峰,太白山。那扇门,那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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