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雷烈的婚礼(1/2)
林默在粮仓深处的通道中向前跋涉时,黎明之城正在筹备一场截然不同的仪式。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任何人预想的都快。雷烈求婚了——那个在战场上从不退缩、在会议上从不废话、在所有人眼中坚硬如铁的汉子,单膝跪在纪念碑前,用一枚子弹壳和铁丝拧成的戒指,向一个在末日中失去了一切的女人求婚。
林雨答应了。她捂着脸哭了很久,然后伸出手,让雷烈把那枚粗糙的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戒指太大了,她用一根红绳缠了几圈,才勉强固定住。
“我会给你换一个更好的。”雷烈站起来,声音沙哑,眼眶泛红。
“不用换。”林雨看着那枚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戒指,笑了,“这是最好的。”
消息通过“文明复兴网络”传遍了每一个据点。谷地公社的赵大叔在田埂上听到后,放下锄头,对着北方敬了一个礼。工匠协会的周师傅连夜赶工,用回收的银器和工具,打造了一对真正的戒指——简洁、朴素,但每一道纹路都经过了精心打磨。巡林者的哨兵们在篝火旁用口琴吹起了婚礼进行曲,虽然跑调严重,但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苏婉清主动承担了婚礼的筹备工作。她说,这是黎明之城建立以来的第一场婚礼,必须办得像样。
“雷烈,你想要什么样的婚礼?”她问。
雷烈挠了挠头,想了半天:“简单点就行。别搞太复杂。”
“那林雨呢?”
雷烈又挠了挠头:“她喜欢花。还有……她说过,她小时候想穿白色的裙子。”
苏婉清点头:“交给我。”
---
婚礼定在三天后,地点在纪念碑广场。
苏婉清带着“记忆传承社”的人,用了一天时间布置场地。纪念碑的基座上挂满了用废布和纸张做的花环,方尖碑的底部铺了一层从山谷里采集的野花——白色的、黄色的、紫色的,虽然小得不起眼,但簇拥在一起时,像一片微缩的花海。
“黎明学堂”的孩子们用木炭和颜料画了一幅巨大的背景画——两个手牵手的人,站在一片金色的田野上,头顶是一轮初升的太阳。画得不算精致,比例也有些失调,但那种笨拙的真诚,让每一个看到的人都忍不住微笑。
林雨的白裙子是苏婉清和几个女眷用收集到的白色布料连夜缝制的。没有蕾丝,没有珍珠,没有婚纱店里那些精致的装饰,但裙摆上绣着几朵用红线勾出的小花,是林雨自己一针一线绣上去的。
“这是我妈妈教我的。”她轻声说,手指抚过那些红色的花瓣,“她说,女孩子出嫁的时候,要在裙子上绣花,这样一辈子都会幸福。”
苏婉清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
雷烈没有准备西装。他翻遍了自己所有的衣服,最后选了一件洗得最干净的战斗服。韩冰看不下去了,从某个角落里翻出一件末日之前留下的深色夹克,扔给他:“穿上。别给新娘丢人。”
雷烈接过夹克,试了试,有些紧,但他还是穿上了。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上一次穿得这么正式,是什么时候?他想不起来了。
---
婚礼那天,天气出奇地好。
阳光温暖而不炽烈,微风轻拂,纪念碑广场上的花环在风中轻轻摇曳。天空蓝得像末日之前任何一个普通的秋日,几朵白云悠闲地飘过,像是在赶赴一场期待已久的约会。
广场上挤满了人。几乎所有黎明之城的居民都来了——从核心成员到普通工人,从“黎明学堂”的孩子到铁渣街的老人。谷地公社派了代表,工匠协会来了一个车队,巡林者的哨兵们从哨站赶回来,甚至连“新纪元军”的边缘哨所都派人送来了一份礼物——一坛自酿的酒,用粗糙的陶罐装着,封口处还带着泥土。
苏婉清站在方尖碑下,担任婚礼的主持人。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裙子,是“记忆传承社”的老人们用旧窗帘改的,但穿在她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端庄。
“各位同胞,”她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不是为了哀悼,不是为了纪念,而是为了庆祝。”
她看向站在人群前面的雷烈和林雨。雷烈站得笔直,像一杆标枪,但他的手在微微颤抖。林雨站在他身边,穿着那条绣着红色小花的白裙子,头发上别着一朵从山谷里采来的野花,脸上带着一种安静的、幸福的微笑。
“在末日之前,婚礼是一场仪式,是两个人爱情的见证。”苏婉清继续说,“但在今天,在这个我们亲手从废墟中建起来的城市里,婚礼有了新的意义。”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柔和:“它告诉我们,生活还在继续。它告诉我们,即使在最深的黑暗之后,黎明依然会来。它告诉我们,我们不仅仅是在生存,我们是在——活着。”
人群中有人开始鼓掌。
苏婉清转向雷烈和林雨:“雷烈,你愿意娶林雨为妻吗?在所有人面前,在这座纪念碑面前,在这片我们共同重建的土地面前。”
雷烈看着林雨,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我愿意。”
“林雨,你愿意嫁给雷烈吗?”
林雨抬起头,看着雷烈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战场上永远冷静如冰,此刻却热得像一团火。
“我愿意。”她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苏婉清笑了:“那我宣布,从今天起,你们是夫妻了。”
掌声雷动。
雷烈低下头,轻轻吻了林雨的额头。不是电影里那种热烈的、戏剧化的吻,只是一个简单的、温柔的、带着承诺的触碰。林雨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但她没有擦,只是笑着。
“黎明学堂”的孩子们唱起了一首歌——那首从南方沼泽地传来的、用树叶吹出的旋律,被编成了简单的合唱。童声清澈,在广场上空回荡,像是某种祝福,又像是某种预言。
赵大叔从人群中挤出来,端着一碗酒,递给雷烈:“喝一口。我酿的,虽然不好喝,但管够。”
雷烈接过碗,喝了一大口,呛得直咳嗽。赵大叔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肩膀:“好!像个爷们!”
周师傅也挤过来,把一对戒指递给他们。银色的戒身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内侧刻着两个字——“希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