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0章 第八十六世·姑苏(1/2)
第一节金色虚空·第八十六世的召唤
金色虚空中,赵天的灵魂悬浮在无垠的光海上。
第八十五世变法的光芒刚刚收束——渭水边农舍灶台上那卷《法经》的竹简还散着墨香,归墟跪在灶台前双手接过竹简时额头叩在手背上的触感还留在他指尖。那一世他是商鞅,变法强秦,却没有被车裂。他在犬丘山野里活到白发苍苍,秦法活过了商鞅。
“爹,系统又有提示了。”
归墟的灵魂在他身边浮现。第八十五世的她在渭水边办了夜塾,把法条编成歌诀教农人唱。商鞅走后她保管《法经》,在渭水边活了一辈子,死的时候枕着那卷竹简。此刻在金色虚空中,她恢复了年轻时的模样,眉目沉静,眼中七个人的光芒闪烁如星。
一道光幕在他们面前展开。
“轮回秘境·第八十六世预告”
·时代:春秋末期·吴王夫差年间
·地点:姑苏
·历史节点:黄池会盟后,勾践灭吴前夕
·宿主身份:夫差,吴国国君
·宿主任务:改变夫差身死国灭的结局,保住吴国社稷。历史上夫差在黄池会盟称霸后被勾践偷袭,自刎于姑苏台。宿主需扭转此局,在绝境中为吴国争一条存续之路。
·特殊提示:本世为“易位世”。宿主将以曾被自己灭国的君主的视角,重新审视霸业与人心的关系。若成功,宿主将获得“存亡”天道印记——在任何时代,宿主在绝境中坚守的底线将获得更强的历史回响。
·附注:归墟本世转世为夫差之女,吴国公主。历史上吴国公主在吴亡后下落不明。归墟需在这一世守护吴宫最后的灯火。
赵天看着光幕,看着“夫差”那两个字,沉默了很久。
夫差。吴王夫差。春秋最后一位霸主,也是败得最惨的霸主。他的父亲阖闾死在伐越之战中,他励精图治,夫椒一战大破越国,俘虏勾践。他没有杀勾践,接受了越国的求和,挥师北上与齐晋争霸,黄池会盟诸侯推他为盟主。然后勾践从背后捅了他一刀——十年生聚十年教训,越军袭破姑苏。夫差从黄池匆匆回师,在笠泽被越军击溃。他派人向勾践求和,勾践不许。他自杀于姑苏台上,临死前以帛蒙面,说无面目见伍子胥于地下。吴国灭亡。
“爹,上一世您是勾践,卧薪尝胆灭吴称霸。这一世您是夫差,是被灭的那个人。”
赵天说:“朕知道。朕在越国那一世灭过吴国。朕在姑苏台上看着夫差自刎,看着伍子胥的尸骨从江里捞出来。现在朕要去做那个被灭的人。朕活了几十世,做过霸主,做过亡国之君,做过忠臣,做过反贼,做过变法者。只有这一世,朕要站在失败者的位置上,重新想一想什么叫霸业,什么叫人心。”
系统提示音响起:宿主可启用“存亡”天赋预备——本世为易位世,宿主在绝境中坚守的底线将获得更强的历史回响。另,宿主已持有“仁恕”“国殇”“垂拱”“铁面”“浩然”“同舟”“不徙”天道印记,全部延续生效。
赵天说:“启用。”
系统:天赋已启用。当前时间:黄池之会后,吴军北归途中。勾践已袭破姑苏外围,吴都危急。夫差时年约五十岁。
归墟说:“爹,这一世我是您的女儿——吴国公主,还没有名字。我在姑苏等您回来。您在北归的路上,勾践的越军已经在围城了。您赶回来的时候,城头的吴旗还在飘。”
赵天说:“朕从黄池往回赶。朕知道姑苏城里的粮仓已经快空了,太子友还年轻,伍子胥已经死了,伯嚭是靠不住的。但朕还有你——阿节在姑苏替朕守着。朕在越国那一世,你替朕守着会稽。这一世你在吴国,替朕守着姑苏。”
归墟点头:“爹放心。您教了阿节几十世——会稽怎么守,姑苏就怎么守。”
前方,一道光门缓缓开启。光门之后,是春秋末年的姑苏城。姑苏台上的琉璃瓦在暮色中闪着冷光,太湖的风吹动城墙上的吴字大旗。城外越军的营火连绵如星。
父女二人踏入光门。
第二节姑苏·黄池返师
姑苏城被围了。
越王勾践亲率五万精兵,趁着夫差率吴军主力北上黄池会盟之机,从会稽渡钱唐江,沿海道入吴淞江,溯流而上直扑姑苏。太子友率留守的数千老弱残兵死守姑苏城,在胥门、盘门、蛇门三处城门与越军展开血战。太子友亲自站在胥门城楼上擂鼓,被越军弩矢射中左肩,血流如注,仍不肯下城。
赵天从黄池昼夜兼程往回赶。吴军主力在黄池消耗了大量粮草和精力,士卒疲惫不堪,北归路上又遭越军沿途截杀,掉队的、逃亡的、病死的,回到姑苏外围时已经折损近半。赵天站在笠泽北岸的高地上,望着对岸姑苏城头的烽火,望着太湖方向连绵如星的越军营火。
“大王,越军已经占了笠泽南岸,我军无法渡江!”将军王孙雒策马赶来,浑身是血。
赵天望着笠泽的波涛,沉默了片刻。他在越国那一世,就是在这里——笠泽——他用火攻破了吴军水寨。现在他站在吴国的立场上,面对的是当年自己亲手缔造的越国水师。他对王孙雒说,不走笠泽。从太湖西岸绕,走阊门水道,趁着夜雾从阊门入城。王孙雒说阊门水道狭窄,大船进不去。赵天说不要大船——弃船登岸,步卒从小路走,水师留在太湖西岸佯动牵制越军。
当夜,赵天带着数千精兵沿着太湖西岸的山间小路急行军。天黑无月,山路崎岖泥泞,士卒脚底磨出了血泡,没有人掉队。走到阊门外时天快亮了,晨雾弥漫,太湖上的雾气涌进河道,把阊门的城楼罩得若隐若现。城楼上守军发现了这支从雾里钻出来的队伍,拉开弓弩正要射箭,赵天策马冲到城下,仰头喊了一声——“寡人夫差,开门!”
城楼上的老卒认出了他的声音,哭着从城楼上滚下来开城门。赵天翻身下马走进阊门,踏上姑苏城的石街。城里的街道空荡荡的,百姓躲在家里不敢出门。街边躺着来不及掩埋的尸体,有吴军士卒,也有越军散兵,还有被流矢射中的百姓。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烧焦的木料味。
赵天走向姑苏台。台上那面吴字大旗被越军弩矢射穿了几个洞,还在飘。太子友左肩裹着渗血的麻布,跪在姑苏台前迎接父亲。他面容消瘦,嘴唇干裂,铠甲上全是血痂。赵天扶起他,摸了摸他的头,说寡人回来了。太子友的眼泪掉下来了。
当夜,赵天在姑苏台上召集了归国后的第一次军议。太子友、王孙雒、大夫伯嚭,还有从各城门赶来的守将们挤满了姑苏台的正殿。殿中烛火摇摇晃晃,照着这些人疲惫而焦灼的脸。赵天站在舆图前,把越军的布防一一标注出来。然后他忽然转头,问伯嚭——伯大夫,越军围城,寡人远在黄池,你是太宰,你做了什么?
伯嚭跪下,叩首不止,说臣已尽力,越军势大,臣无能为力。赵天低头看着他。越国那一世他见过伯嚭的贪,这一世他依然坐在太宰的位置上。但他没有杀伯嚭——不是不杀,是现在杀了他只会让姑苏城内人心更乱。他说伯嚭,寡人不杀你,你即刻去胥门督运粮草,将功折罪。伯嚭连滚带爬地出了殿门。
军议结束后,赵天独自坐在姑苏台上望着太湖。越军的营火在远处闪烁,姑苏台上的琉璃瓦在夜风中冷冷地反射着火光。他想起越国那一世——他站在会稽城头望着钱唐江北岸吴军的营火,归墟站在他身边说吴国粮仓已空。现在他在姑苏台上望着越军的营火。风水轮流转。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阿节。”
归墟从殿门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吴国公主——历史上没有留下名字的吴国公主。她穿着一身素青襦裙,腰间系着粗布带,发间没有簪,只别着一根木钗。姑苏被围的这些日子她带着宫中的女眷和伤兵们拆了宫殿的帷幔缝成包扎带,把宫中的存粮分给守城的士卒,在姑苏台后面的灶房里支起几口大锅日夜熬粥往城墙上送。
赵天接过粥,喝了一口。归墟在他身边坐下,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帛书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姑苏城内存粮还有多少石,能撑多久;各城门守军还有多少人,伤员多少,弩矢还剩多少捆;太湖方向越军水师的船只有多少艘,每日换防的规律如何。这是她这些日子冒着流矢在各个城门之间奔走记录下来的。赵天看完帛书,沉默了一会儿。
“阿节,朕在越国那一世,你是监国公主,守了会稽十年。这一世你在姑苏,才守了这么些日子,已经比太子友更像个将军了。”
归墟摇头:“阿节不是将军。阿节只是把爹在会稽教阿节的事,在姑苏重新做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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