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俘虏开口,港镇现形(1/2)
待人散去后,前埠里又重新忙起来,不过这次的脚步,明显比刚才快了些。
有人一边扛木头,一边还跟旁边的人嘀咕;有人去领了肉,分给同队的两个没来得及排队的;还有人蹲在火盆边啃肉时,嘴里嘟囔:“等哪天真往外狠狠干一票,老子非把今天这耳朵边的炮账算回来!”
周哨总听见了,抬腿就是一脚。
“先把你手里枪擦干净再吹!”
那兵被踹得一咧嘴,居然还笑了。
郑森转身往南栅走。
何文盛跟在后头,轻声道:“大公子,今夜这番话,差不多够了。”
郑森脚步没停。
“够不够,不在嘴上。”
“得看明日炮一响,他们还站不站得住。”
何文盛一时无言。
这就是郑森。
他会稳人,可他不会骗自己。
眼下的前埠,说到底还是薄。白日那一场撑住了,是本事,也是运气。后头若再来,靠的还是人和火药。
走到南栅后,施琅正带着人检查夜哨。
他看见郑森过来,问了一句:“发完了?”
“发完了。”
“人心怎么样?”
郑森看着栅后那些重新趴回哨位的人,淡淡道:“没那么散了。”
施琅点头。
“那就够。”
随后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兵这东西,不能让他们觉得自己是白挨打。”
“是。”
郑森应了一声。
“所以我跟他们说了。”
施琅瞥了他一眼,没问说了什么。他自己大概也能猜出来。
两人站在栅后,沉默了一阵。
外头黑着。
远处西班牙营地那边也有火光,一点点的,散在夜里。
谁都没睡死。
谁都知道对方还在。
郑森看了片刻,忽然道:“施将军。”
“嗯?”
“今天这一仗,若只是让咱们缩回去守,那就亏了。”
施琅低低笑了一声。
“这我知道。”
“所以你方才那番话,不是只说给兵听的。”
郑森没否认。
他看着远处,声音不高。
“今天守住了。”
“明天若还守得住,咱们就不是挨打。”
“是在憋着回手!”
施琅点头。
“那就让他们都记住。”
火盆里的木头“啪”地炸开一下。
夜更深了。
南栅后头的明军,一队一队轮着歇,又轮着起。没有人敢真睡死,可前埠里的那口气,到底被压住了。
不是因为酒肉,不是因为几块碎银。
是因为守栅的人,终于知道自己不是白挨打!
郑森站在栅后,手按着那根白日里刚补上的木桩,低声说了一句:
“等着。”
这话不是说给身边人听的,也不是说给栅后的兵听的。
是说给南边那一片火光听的。
后半夜,前埠里反倒比前半夜更安静。
不是松了。是都知道,这会儿乱说话最耗气。
南栅后头轮哨的人缩在沙袋边上,手不敢离枪,眼也不敢全闭。补过的木栅上还带着白日里炮砸出来的裂纹,有几处新钉上的木条,在火盆光里泛着浅色。
郑森从南栅一路走回议事棚时,何文盛还没走。
这人抱着册子坐在棚里,桌上又摊了一地纸。旧信、税册、抄本、地名、俘虏口供,被他用墨线一条条扯在一起,桌面乱得像一张网。
见郑森进来,何文盛立刻起身。
“大公子!”
“你还没歇?”
“学生不敢歇。”何文盛苦笑了一下,“今日若不把这些再理一遍,明早一乱,许多细口子就接不上了。”
郑森走到桌边,低头扫了一眼。
那张被反复誊写的草图上,港镇那个点,已经被圈了三遍。
旁边还记着几行小字:
“税仓。”
“火药。”
“庄园传令。”
“教堂联络。”
“南路信道。”
郑森伸手,点了点那圈。
“你也盯着它?”
何文盛道:“从今夜起,不盯不成了。”
郑森没接话,只把那张图抽了出来,放到最上头。
“叫人。”
“施将军、赵海、曹七,都来。”
何文盛应了一声,转头就让门外的书手去传。
没过多久,施琅先来了。
他进棚的时候,身上还带着夜风和火药味,刀没卸,靴底上沾着湿土,一看就是刚从栅后巡了一圈回来。
“南边没动。”他说的是第一句。
郑森点了点头。
“知道。”
紧接着,赵海和曹七也进来了。
赵海肩上的枪带子换了一根新的,脸上的灰还没擦干净。曹七则更像是刚从林边回来,裤腿上有草叶,腰上的短刀外头裹着块布,防夜里反光。
人齐了。
郑森抬手。
“坐。”
几个人落座,没人多余寒暄。
棚外的火光透进来一点,映在桌上的图纸和册子边上。木桌中间压着一只缴来的西班牙铁杯,杯底压着那半张湿过又烘干的信。
郑森先开口。
“前埠继续守。”
“这没得说。”
“可只守,不够。”
“今夜叫你们来,不是商量守几天,是商量怎么摸港镇。”
这话一落,几个人脸色都沉了下去。
不是意外。是知道这话迟早要摆上桌,只不过现在终于摆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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