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摸路的现在走(1/2)
很快,赵海也来了。
他一夜没怎么睡,脸色发青,肩上新换的枪带子斜斜搭着,裤腿上还有昨夜巡栅时沾的泥。
跟在后头的是曹七。
曹七比前几日更沉,背上短火铳没卸,腰间斜挎着刀,进来后先扫了眼场子,目光就落在了南边栅口和码头方向。
郑森看人到齐了,往前走了两步。
“都听着。”
这句话一出,周围立刻静了。
不管是守栅的、抬木头的、看火药桶的,还是在后头等命令的,全都把头抬了起来。
郑森没有站高处。
就站在一段新补过的栅木前头。
“前埠,照旧守。”
“昨夜守住了,今天还得守。”
“看栅的,看炮的,看水的,看仓的,原差使不动。”
一句话,先把根稳住。
后头有几个兵原本心里还打鼓,生怕大公子一发狠,把一批老守栅的精锐全抽去做外头的活,那这栅里就空了。
现在一听“原差使不动”,一口气立刻顺了些。
守栅的人还在守栅。
这前埠,骨头没拆。
郑森继续道:“昨日守南栅、东侧、码头、仓区几段的人,各归各位。”
“补栅的继续补。”
“抬炮的继续抬。”
“昨夜轮哨的,先换下去半队,吃一口热的,再回来。”
他说得很快,也很稳。
每说一处,就有对应的小军官低头记在心里。
周哨总站在左边,听到“南栅不动”时,肩膀都松了点。
因为这说明,大公子没有想拿今天这一仗冒险去赌。
前埠这口气,还要继续吊着。
可下一句,郑森就把锋口转了。
“另外一套人,另起。”
这四个字一出,赵海、曹七两人都抬了头。
来了。
“从现在起,守前埠的守前埠,摸港镇的摸港镇。”
“这两套人,不许再混。”
施琅眼里有点亮。
这话很重。
先前前埠人少,守栅的、巡林的、抓俘虏的,常常一拨人今天在外头,明天回来又补栅,谁都沾一点。这样方便,可越到后头越乱。
现在郑森把这话挑明,就是要把守和摸,硬生生拆成两摊。
守的人,不分神。
摸的人,不拖泥带水。
赵海第一个拱手:“末将领命。”
曹七也跟着拱手:“末将在。”
郑森看着他们。
“赵海。”
“末将在。”
“你带南线外圈侦察。”
“靠海这一段、庄园外圈、教堂边上、港镇外围的田地、牲口栏、车辙道,都归你去摸。”
“不是叫你去立功,是让你把港镇外头这层皮给我扒下来。”
赵海目光一凝,低声应道:“是。”
“曹七。”
“末将在。”
“你从夜不收里挑十二个。”
“拆三拨。”
“一拨盯沿海道。”
“一拨盯庄园道。”
“一拨贴港镇外圈。”
“人不要多。”
“多了,就笨。”
曹七听得很认真,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插,只点头:“明白。”
郑森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再从你这十二个里,抽两个人出来,单盯信道。”
这一下,不只是曹七,连赵海都皱了皱眉。
人本来就不多,再拆出两个人去专盯送信,那贴近看人的就更薄了。
曹七倒没立刻反对,只是问:“大公子,是只盯港镇往南的信,还是教堂、庄园这边也盯?”
“都盯。”
“但记着,眼下最值钱的是急信。”
“急信走得快,错一封,差半日,西夷那边的应对就能乱一层。”
曹七听完,立刻明白了。
这两人,不是去抓热闹,是去找命门。
一封信,比一颗头还值。
何文盛这时也赶了过来,手里还抱着那本刚改过的册子,走得有点急,鞋底上都沾了沙。
“大公子,昨夜记好的名册都在这里。”
郑森看他一眼。
“你来得正好。”
“今日起,土人那条线,也拆出来。”
何文盛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大公子的意思,是不再让守埠的人顺手去碰土人?”
“对。”
郑森点头。
“以后跟土人换东西、问路、递盐、发刀,都不许军中自己乱碰。”
“谁想省事,跟土人嬉皮笑脸,出了岔子我砍谁。”
这话很硬。
前埠里不少兵这两日都跟那些土人见过。有些还觉得对方拿了盐、布、铁刀,便算半个自己人了。
郑森这会儿把口子一下收死,就是要断掉这种糊涂。
土人能用,但不能信。
更不能让一线守兵跟他们混熟了,回头连该防谁都分不清。
何文盛立刻接话:“学生明白。以后土人来往、说话、换物,全单独记账,单独见人。”
“谁来,带了什么,换了什么,说了什么,记清。”
“不错。”郑森看着他,“你定规矩。”
“赵海给你派人。”
“曹七看着他们,别让这些土人乱钻。”
何文盛一拱手:“是。”
旁边周哨总听到这儿,忍不住咧了下嘴。
“那末将呢?”
郑森瞥他一眼。
“你?”
“守你的栅。”
“再顺手把那些昨夜装死没把栅补完的,今天给我补齐。”
周哨总脸一垮:“大公子,末将也是能出门杀人的。”
“你当然能。”
郑森淡淡道,“可你一张嘴,像是先要把人脑袋拧下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