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滇水怒(1/2)
古滇国都城滇池县的风,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沉重。
滇池的水拍打着土夯的城墙,一下又一下撞在城墙上,像无数冤魂在叩门。
王宫的议事竹楼建在滇池边最高的土台上,竹楼的柱子是整根的金丝楠木,楼檐下挂着铜铃,往日里风一吹,铃声清越如泉,今日却只发出沉闷的嗡鸣,像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
竹楼里没有点灯,只有火塘里的火光在跳跃,将三十多张脸映得忽明忽暗。
从白水寨回来之后,所有人心里都是沉甸甸的。
大巫师了那样的话,也就是意味着,此事无法善终了。
之前滇王虽然向朝廷上报了,可是朝廷会为他们做主么?
天命侯就听这个名字,也明白,朝廷对他的信任。
不定,朝廷还会觉得天命侯做得对。
滇王尝羌坐在最上首的虎皮座上,身上穿着绣着孔雀纹的锦袍,腰间悬着一柄青铜短剑,剑鞘上镶嵌的绿松石在火光中泛着冷光。
他手里攥着一块烧得焦黑的木片,那是从白水寨寨门的牌匾上掰下来的,木片上还残留着半个“白”字,边缘的炭灰一蹭就掉,在他的锦袍上,留下一道道黑痕。
他已经坐了一个时辰了,一句话也没。
火塘边的三十多位酋长也都沉默着,有人攥紧了手里的铜矛,矛尖在地上划出深深的刻痕。
有人死死盯着火塘里跳动的火苗,眼睛里烧着和火苗一样的东西。
大巫祭坐在尝羌左手边,手里的法杖拄在地上,法杖顶端的铜铃纹丝不动。
法杖的下端,系着一缕缕黑色的头发,那是他从白水寨的焦土上捡回来的,每一缕都属于一个死去的人。
“够了。”
尝羌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把那块焦黑的木片狠狠砸在地上,木片在火塘边滚了几圈,停在一个年轻酋长的脚边。
“白水寨二百四十七口人,老的七十三,的刚满月,全死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竹楼的竹嗡嗡作响,“这件事,汉人无法给我们交代。到时候,汉人肯定他们是匪,他们勾结匈奴,天命侯霍平是奉旨剿匪!这种事情太多了。”
“大王!跟汉人拼了!”
一个脸上刺着虎纹的壮汉猛地站起来,他是廉头部的酋长赤虎,廉头部世代居住在滇池以西的深山里,最擅长山地伏击。
他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木案,案上的陶碗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我廉头部有三千猎手,个个能翻山越岭,能生吃蛇肉!汉人能屠我们一个寨子,就能屠我们十个、百个!今日不反,明日我们的寨子也会变成白地!”
“赤虎得对!”
坐在他旁边的姑缯部酋长象奴跟着站起来,他身材异常魁梧。
姑缯部是滇国唯一拥有象兵的部,二十头战象踩在地上,能把大地都震得发抖:“我姑缯部的战象可不是摆设,王尊那个狗官在益州郡作威作福,霍平那个天命侯拿着刀架在我们脖子上,我们退一步,他们就进一步,退到最后,就是死路一条!”
火塘边的骚动越来越大,年轻的酋长们纷纷站起来,挥舞着手里的武器,喊着“反了”“拼了”的口号,声音震得竹楼的屋顶都在掉灰。
只有几个年长的酋长还坐着,眉头紧锁,脸上满是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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