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叛军如山(2/2)
夜郎国都城且兰,坐在牂牁江中游的山坳间。
王宫大殿以巨木为柱、覆以黑瓦,殿内悬挂着犀牛角、狼牙串与铜鼓,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熏香与兽脂混合的怪异气味。
夜郎王兴斜倚在虎皮王座上,一身斑斓蛮袍,腰间悬着青铜短刀,双目微眯,打量着阶下那名身着汉家武服、腰背挺拔的黑衣使者。
正是张顺。
他奉霍平之命,星夜兼程出使夜郎,只为争取王兴出兵牵制滇国叛军。
“汉使远来,所言之事,本王已尽知。”
王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显得很傲慢,“滇王反汉,是你们汉人自己打自己,与我夜郎何干?而且我们要我们出兵,也要天子诏令,天命侯派个人,就能指挥我们夜郎国么?”
殿两侧的夜郎酋长大臣纷纷哄笑,语气轻慢。
“汉人不是很威风么,如今也有人敢反了。”
“你们自相残杀,我夜郎正好坐山观虎斗。”
“凭几句话就想让我王出兵?未免太可笑。”
张顺面色不变,抱拳沉声道:“大王此言差矣。滇国叛军凶残,若破益州郡,下一个必吞夜郎。唇亡齿寒,大王岂能……”
张顺话很慢,也在考虑措辞。
毕竟自己是使者,要展现汉人礼仪之邦的风范。
在这方面,他其实也是一个半吊子。
不过,对方显然没有让他这么发挥。
“住口!”
王兴猛地一拍扶手,殿内瞬间寂静。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睨着张顺,语气阴狠:“汉使休要危言耸听!夜郎控山扼水,带甲十万,岂惧滇人?你家主子霍平在滇地杀伐过重,惹来叛乱,如今想拉我夜郎下水,痴心妄想!”
“本王今日便把话撂在这里,我们夜郎中立。两不相帮。”
王兴完,不屑地挥了挥手:“来人,送汉使出殿。再敢多言,以寻衅论处!”
两侧武士立刻持刀上前,甲叶铿锵,杀气腾腾。
张顺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望着眼前骄横跋扈的夜郎王,脑海里猛地闪过一段记忆。
他在西域的时候,曾经询问郑吉:“出使蛮荒番邦,若言语不通、道理不讲,当以何为先?”
郑吉当时正在写公文,头也不抬,只淡淡吐出一句:“拳脚要好。”
后来郑吉出使的故事,他也有所耳闻。
蛮荒之地,强者为尊。
道理讲不通,威势立不住,破喉咙也无用。
张顺深吸一口气,原本垂在身侧的双手缓缓抬起。
他没有拔刀,没有喝骂,只是在夜郎王与满殿大臣错愕的目光中,当众舒展拳脚。
起势沉稳,拳如雷。
没有花哨招式,皆是军中最朴实刚猛的格斗架子.
沉肩、坠肘、踏脚、崩拳。
一式“裂山”,拳风震得殿内烛火狂摇.
一式“截虎”,脚跺在地,青砖微裂.
一式“锁象”,手臂如铁鞭扫出,空气竟发出轻响。
一套拳打下来,张顺气息平稳,面色不改,周身那股久在军伍、久经生死的凛冽杀气,毫不掩饰地铺散开来。
王兴脸上的冷笑,一点点僵住。
他原本以为张顺只是个普通汉使,口舌之辈。
可此刻看着那拳脚上刚猛无匹的力道、稳如磐石的下盘、以及那双经历过血战的冷厉眼神,王兴心脏猛地一缩。
这不是文人,是杀人的武士。
殿内的夜郎酋长、武士们,笑声早已消失,一个个屏息凝神,下意识握紧了兵器。
张顺面色平静的看向夜郎王:“我给大王最后一次机会,大王再整理整理语言,不过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要慎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