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追的人速度越快,变向越难刹住!(1/2)
台阶下的郎卫反应最快,拔刀就往上冲。
但甬道中央的漆案、散落的卷轴、慌乱中打翻的铜灯架,把路堵了个严实。
前面的人被绊住,后面的人撞上来,甲片碰甲片,叮叮当当响成一团。
御阶之上,只有两个人。
一个追,一个跑。
荆轲的第三刺从右肋切入,角度刁钻,奔的是肝脏。
嬴政右脚蹬地,身体朝左急转。
匕首从腰侧划过,割开外袍腰封,布条飘落。
第四刺,反手上撩,奔咽喉。
嬴政低头,刃尖从头顶三寸处掠过,冕旒的垂珠被削断了两串,玉珠噼啪落地,在石板上蹦跳。
第五刺。
嬴政绕过第一根铜柱,脚下的节奏从慌乱中稳住了。
左切,右切,贴柱,变向。
那个下午,甘泉宫后院,晾衣杆旁边,楚云深蹲在地上用树枝画的S形曲线,正从他的肌肉里往外涌。
不是脑子在想,是身体在跑。
连续五个晚上,赤足在寝殿铜柱间折返到力竭,脚掌磨出的水泡破了结痂、结痂又磨破。
荆轲的第六刺擦着后背划过,割开外袍,露出里面中衣的白色,没见红。
嬴政没回头。
第二根铜柱。
贴内圈,切方向。
荆轲的脚步顿了一下……惯性。
追的人速度越快,变向越难刹住。
这一顿,半步。
三根柱子,一步半。
嬴政的手摸向腰间。
太阿剑。
剑身三尺七寸,配鞘四尺,悬在左腰。
他右手握住剑柄,往外拽。
拽了一寸,卡住了。
剑身太长,手臂不够长,腰间拔不出鞘。
金属摩擦的声音在殿中响起,刺耳。
荆轲听见了。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咬肌收紧后的本能反应。
追了六刺没有追上的焦躁,在这一声金属摩擦中松了。
拔不出来。
他加速。
嬴政放弃了拔剑。手从剑柄上松开,全力绕柱。
第三根。
荆轲的匕首钉在柱面上,铜屑迸溅。
拔出来,继续追。
第四根。
两个人的身影在大殿铜柱间穿梭,一前一后。
嬴政的冕冠歪了,垂珠只剩一半,在脸侧胡乱晃荡。荆轲的衣袍前襟敞开,露出里面紧绷的肌肉线条。
群臣被这场追逐钉在原地。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能说话。
他们的王,天下最有权势的人,正在自己的大殿上被人追着跑。
没有剑,没有甲,没有护卫,只有铜柱。
御史大夫冯劫的嘴张着,合不上。
王翦的右手握成拳,指甲掐进肉里。
他站在台阶下,隔着倒地的漆案和拥挤的人群,冲不上去。
李斯的目光追着嬴政的脚步,瞳孔里映着那道在铜柱间反复折返的身影。
他注意到一件事。
王上的脚步,不是乱跑。
每一步的落点,都在柱子内侧三寸。
转向时重心压低,外侧脚蹬地。到了柱间就切8字形,左右交替。
荆轲也察觉了。
前三刺他以为是运气,第四刺以为是本能,到第六刺之后,他确认了……这个人在按某种固定的轨迹跑。
荆轲不再一味追,而是在第五根铜柱前急停。
不追了。
堵。
嬴政绕过第四根柱子,抬头,对上了荆轲的目光。
荆轲站在第五根与第六根铜柱之间,匕首横在身前,堵住了往前跑的路。
身后是殿墙。
左边是倒塌的灯架。
右边是第三根铜柱,但要折返回去,需要转身。
转身意味着后背朝向匕首。
嬴政停了。
喘息声粗重,胸腔剧烈起伏,汗从鬓角淌下来,浸透了领口。
四尺之外,荆轲也在喘。但他的手稳,匕首没有晃。
“秦王。”荆轲开口,声音嘶哑,“跑够了。”
嬴政没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荆轲的肩头,落在殿门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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