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孟诸之猎（2/2）

楚穆王一听，很不高兴，大声说道：“昨日明令携带火种火具，为何抗命？”

宋昭公不敢争辩，一下愣住了。楚穆王感到盟主的权威受到挑战，怒道：“大司马，违令不带火具，该当何罪？”

文之无畏想都不想，立即答道:“笞挞三十！”

众诸侯大惊失色，忙上前说情。郑穆公素来仁善，立即劝道：“宋公乃无心之失也，大王谅之。”

蔡庄公也觉笞挞国君事大，说道：“宋公先有重礼来会，后有邀猎孟诸，此情至诚，大王当赦其罪。”

陈共公年龄最大，虑事周全，说道：“大王田猎，只为诸侯亲昵，中原安定，无须为些许过失再生嫌隙。”

几乎所有人都为杵臼说情,楚穆王也心软了,便把皮球推给文之无畏,说道:“事涉军规，左司马善处之！”

文之无畏见大王授权，想都不想，便下令道：“执行军令，杖责三十！车右代领之！”

虽然代领，打的还是国君，陈共公忙劝道：“刑不上大夫，国君不可强刑也！子舟慎之。”

文之无畏字子舟，他大脑袋上脸色凝固如冰，双眼阴沉如隧，说道：“依职而行，何强之有？《诗》曰：‘刚亦不吐，柔亦不茹’毋纵诡诈之人，谨防枉渎法则！我岂敢惜命而失职守耶？”

刚亦不吐，柔亦不茹，是当时的一个成语。是说最刚硬的东西，该咬住的就不能吐出来；最柔软的东西，该吐出来也不能咬住不放。此诗出自《诗经.大雅.蒸民》。文之无畏头头是道，当着五国诸侯和上万官兵喝道：“车右出列，受笞三十！”

执行军法者全是楚国士兵，他们上前把宋昭公的车右抓住，按在戎车之上。一个身材壮实的军士举起竹板，朝着背部狠狠抽打下去，一下，二下，声声鞭打着众人的心。

可怜的宋昭公猛一惊搐，怆然转身，低头走远。刚刚经历祖母的欺侮，现在又遭楚人凌辱，他又有何颜面活在这个世上？此时的他，只觉万念俱灰。宋宫卫队的虎贲将士则一个个满眼怒火，握剑前移，只想与楚人拼命！左右两广将士一见，也握剑向前，威逼而来。华御事一见，立即上前，站在卫队之前，抬起右手制住。

三十笞刑结束，众人散去，楚穆王也心绪不佳，无心再猎，便回营去了。原野上，只有宋人滞留不动。大家抚慰着打得皮开肉绽的车右，看着凄然无语的国君，满腹的屈辱无处发泄。

“楚蛮无礼，笞挞国君，此仇不共戴天！”有将士终于憋不住了。

“杀向楚营，抓住那楚子，还他三十笞刑！”

“不可！楚人屯兵厥貉，恐招灭国之祸也！”华御事也忍辱劝道。他对大家悲伤地说道：“众等勿悲，楚王以客欺主，以强欺弱，必自毁霸业，我等报仇，终有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