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台北·李树琼的发现（1/2）

时间：1949年7月上旬

地点：台北草山李宅、情报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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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七月的台北，同样热得像蒸笼。

情报处的办公室里，电扇嗡嗡地转着，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李树琼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摞厚厚的档案。这些天，政治部、保密局、党通局从大陆撤回来的材料，分门别类，归档入库。他被临时抽调参与这项工作，每天翻阅那些发黄的纸页，看得眼睛酸涩。

他拿起一份档案，封面上写着：“方青山案”。他的手顿了一下。方青山。刘文斌现在在大陆的名字。他吸了一口气，翻开第一页。材料很厚，有几十页，记录了方青山在上海保密站的活动，包括他在各个时间节点上的行踪。

他慢慢地翻着，一页一页地看。直到翻到中间的一页，他的目光停住了。

那是一份时间线对照表，左边是方青山的行踪，右边是中共方面的活动记录。制作这份材料的人，显然是想找出方青山与中共之间的关联。李树琼一行一行地往下看，看着看着，他的手指停在了某一行上。

那一行写着：民国三十六年（1947年）三月至六月，中共上海地下党与“方青山”有三次秘密联络记录。

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他想起来了，这段时间应该是刘文斌正在南京培训，那在上海与地下党联络的人是谁？不是他，又是谁？

他又翻了几页，发现不止这一处。还有几个时间点，刘文斌的行踪记录与中共方面与方青山的联络记录对不上。要么是刘文斌不在上海，要么是档案记录有误。但材料上没有做任何说明，只是把这两组数据并列放在一起，像是故意留给后人看的。

李树琼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那些时间点。不对，如果刘文斌真的是方青山，他的行踪怎么会跟中共的联络记录对不上？除非——这份材料是刘文斌自己制造的。故意留下破绽，让人以为“方青山”不是刘文斌，从而洗清嫌疑。这不奇怪，他在潜伏之时也这么干过。

或者，还有另一种可能。有人故意篡改了记录，为的是保护真正的方青山。也许方青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代号，一个身份，在不同时期由不同的人扮演。他不敢往下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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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那份材料合上，放回档案袋里。手指在档案袋上轻轻敲了两下。

窗外，阳光照在对面楼的玻璃上，反射出刺眼的光。他觉得有些热，解开了领口的第一颗扣子。他的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时间点。刘文斌人在南京，上海却有人在用方青山的身份跟地下党联络。那个人是谁？是他认识的人吗？他把材料从档案袋里抽出来，又看了一遍那几个时间点。每个时间点，他都能对上自己在做什么。

他把材料放回去，锁进抽屉。他站起来，走到窗边。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但他觉得有些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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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李树琼提前下班了。他不想在办公室待着，脑子太乱。他沿着台北的街道慢慢走，走到一处路边公园，在长椅上坐下来。公园不大，种着几棵榕树，树下有几个老人在下棋。他看着那些老人，看着他们慢悠悠地落子，心里却一点都不平静。

他想起了白清萍。想起她在北平时对顾小佳的评价。“她不像中共的人，背后的关系复杂。”那时候他以为她只是随口一说，现在他忽然觉得，她可能早就知道什么。顾小佳的背景复杂，复杂在哪里？她只是一个小学老师，从北平逃到上海，从上海嫁给了刘文斌。她的背景能有多复杂？除非——她的复杂不是因为她自己，而是因为她身边的人。她身边的人是谁？刘文斌。方青山。还有一个是谁？他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不敢往下想了。他站起来，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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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白清莲正在厨房里做饭。顾小佳在旁边帮忙，围着一件蓝布围裙，正在洗菜。她们说着话，声音很低，偶尔笑一下。李树琼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顾小佳的侧脸。她还是那样，话不多，安安静静的，低着头干活。她穿着那件素色的旗袍，头发扎起来，脸上没有化妆。从外表看，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家庭妇女。但他心里清楚，她不普通。刘文斌是中共的高级特工，嫁给了刘文斌的女人，怎么会普通？

顾小佳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李处长，您回来了？”

李树琼点了点头。“嗯。”

顾小佳低下头，继续洗菜。白清莲从灶台边转过身，看见李树琼站在门口，笑了笑。“树琼，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办公室没事，就早点回来了。”

他走进屋里，换了衣服，坐在廊下。孩子在地上爬，小手抓着榻榻米的边缘，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他把孩子抱起来，放在膝盖上。孩子笑了，小手抓着他的衣领。他看着孩子的笑脸，心里却想着顾小佳。她的秘密，他永远不会知道。也许白清萍知道，但她不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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