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骨甲残孽，暗族悲歌（2/2）
林辰轻声低语，脚步轻轻踏出。
他缓步走出人群，双色异瞳在黑暗之中澄澈明亮，周身灰金两股能量缓缓流转，不再相互冲撞，而是缠绕相融，顺着经脉平稳游走。
肩头悬浮的残破古脉剑，缓缓落在掌心。
剑身一半鎏金滚烫，一半灰白幽冷，明暗纹路交替闪烁，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剑体表层达成诡异平衡。
这是从古至今，从未有人达成的力量境界。
古脉杀伐，墟力荒芜。
一念生，一念灭。
“你打算两种力量一起用？”
暗影敏锐察觉到异常，幽暗瞳孔微微收缩，语气带着一丝凝重，“切记不可贪多。你如今肉身破损严重，强行双力齐开，经脉承受不住反噬，极易崩碎肌理。”
他见识广博，清楚两种极端力量并行的恐怖负荷。哪怕是远古强者，也极少有人能够同时掌控光明与黑暗、生机与荒芜。
“我知道。”
林辰淡淡应声，指尖轻轻摩挲冰凉剑身，眼底情绪平静无波，“但我需要试一试。”
斩断宿命锁链，挣脱归墟掌控。
如今的墟力属于他，不再是外人强加的枷锁。他要做的，不是一味排斥荒芜暗力，而是彻底接纳、掌控、驯化这股力量。
恐惧无用，逃避徒劳。
唯有直面本心，方能真正掌控灰金之力。
“都给我牵制三息。”
林辰轻声下令，握剑的指尖微微收紧，骨骼泛白，“三息之内，我要破甲、碎晶、斩杀它。”
话音落下，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没有花哨繁复的剑招，少年身形轻盈如鬼魅，借着黑暗掩护，贴着湿滑地面急速掠出。灰金剑光内敛深藏，仅有一层薄薄的能量光泽，附着在锋利剑刃之上。
“拦住它！”
暗影低喝一声，暗族结界骤然收缩。
漆黑纹路死死锁住残孽四肢，禁锢暗能流动，强行限制它的移动轨迹。狂暴的残孽奋力挣扎，骨甲摩擦发出刺耳声响，胸腔骨晶剧烈搏动，暗能疯狂冲击结界壁垒。
凯洛抓住空隙，战斧横劈直砸，蛮横力道精准压住残孽左臂骨刃，死死牵制进攻动作。
苏清月眸光坚定，纯净白光持续灼烧肩甲缝隙，不断扩开焦黑裂痕，弱化钙化防御。
星禾凝紧心神，精神力化作无形丝线，缠绕骨晶表层，短暂封锁能量运转。
四人倾尽所能，为林辰创造唯一绝杀机会。
一息。
残孽暴怒挣扎，断颈黑雾剧烈翻滚，蛮力震得结界不断震颤。
二息。
肩甲裂痕持续扩大，纯白火光穿透骨甲，灼烧内部暗色经络。
三息。
林辰身形骤然贴至残孽身侧。
双色瞳孔冰冷漠然，少年摒弃所有杂念，脑海之中没有多余情绪，只剩下纯粹的杀伐决断。古脉之力锋利穿透，墟力之力荒芜腐蚀，两种能量顺着剑刃同时灌入骨甲裂痕。
“双生——断！”
低哑喝声，悄无声息回荡密道。
铮！
清脆剑鸣短促利落，灰金剑光骤然爆发。
锋利剑刃顺着灼烧裂痕，硬生生刺入残孽肩颈衔接处。金色灵力撕裂钙化骨骼，灰白墟力腐蚀内部经络，一刚一柔，一锐一腐，两种截然相悖的力量在残孽体内轰然炸开。
咔嚓！
坚硬骨甲寸寸碎裂，漆黑暗能体液顺着裂痕喷涌而出，洒落黑石地面，发出滋滋腐蚀声响。
胸腔正中，暗紫色骨晶遭受双重力量冲击，表层快速布满蛛网裂痕。
狂暴的嘶吼戛然而止。
庞大如山的魁梧身躯僵硬在原地，断颈处翻滚的黑雾缓缓消散，猩红光芒彻底黯淡。
下一秒，沉重身躯轰然倒塌。
轰隆！
黑石地面剧烈震颤，散落的骨甲碎片撞击岩壁，发出杂乱脆响。暗紫色骨晶从破碎胸腔滚落，沾染漆黑粘液，在黑暗之中缓缓失去光泽。
远古戍卫，骨甲残孽，陨。
密道之内，瞬间陷入死寂。
唯有岩壁骸骨依旧静静伫立，空洞眼窝漠然注视着倒地的同族残骸。
林辰握剑伫立，单薄身影在空旷通道之中微微晃动。
斩杀结束的瞬间，反噬骤然爆发。
冷热两股极端力量在体内疯狂冲撞，破损经脉再度撕裂，细密血珠顺着皮肤毛孔缓缓渗出，染红衣衫。脑海之中灰白雾气翻涌，归墟残留的冷漠意念不断放大，嗜血、荒芜、淡漠的负面情绪疯狂侵蚀心神。
“荒芜……寂灭……”
模糊低语在识海回荡，诱惑着他彻底沉沦墟力。
“稳住心神！”
苏清月快步上前，柔和白光瞬间包裹林辰身躯，纯净光明之力冲刷躁动经脉，安抚紊乱气息，“不要被墟力吞噬，压制负面情绪！”
温暖白光流淌周身，冰冷刺骨的荒芜感稍稍褪去。
林辰重重喘息，双色瞳孔不断收缩变换，眼底灰白纹路忽明忽暗。他咬紧牙关，凭借极强的意志力强行压下躁动能量，将外露的灰金之力尽数收敛体内。
“这副作用……是真要命。”
林辰低声苦笑，抬手抹去唇角溢出的血丝，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双力齐开杀伤力固然恐怖，可反噬剧痛同样成倍叠加。方才短短一瞬绝杀，几乎耗尽他剩余三成生命力。
“能完美切换双力，还保留神智，你已经远超历代古脉传人。”
暗影缓步走来，幽暗竖瞳紧盯林辰，语气罕见露出一丝赞许，“若是换做旁人，此刻早已被墟力同化，沦为没有理智的杀戮怪物。”
他见过太多天资卓绝的修行者，因无法掌控禁忌力量坠入魔道。林辰的心智韧性，是他万年以来罕见的特例。
“行了行了，别夸了。”
凯洛大步上前，一脚踢开旁边破碎骨片，弯腰捡起地上暗淡的紫色骨晶，粗糙手指掂了掂重量，咧嘴笑道，“这硬疙瘩倒是有点好东西，这块骨晶蕴含纯粹暗能，拿去熔炼吸收，刚好能补补我们损耗的本源。”
蛮族汉子从不嫌弃战利品，哪怕是魔物残骸，也要榨干最后一丝价值。
“这块骨晶留着。”
暗影忽然开口，目光落在骨晶之上，语气莫名沉重，“不要吸收，不要炼化。”
“为什么？”凯洛疑惑挑眉，“暗能纯粹饱满，扔掉岂不可惜？”
“因为这不是魔物结晶。”
暗影缓缓垂眸，看向倒地破碎的无头骸骨，黑袍下的声音低沉沙哑，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悲凉，“这是暗族战士的本命心骨。”
“它不是没有神智，它是被人为剥离七情六欲。”
“它不是生来残暴，它是被同族亲手封印在此，永世不得解脱。”
一句句冰冷的真相，缓缓撕开暗族最惨烈的伤疤。
众人动作齐齐一顿，下意识看向满地破碎骨甲。
方才被他们斩杀的残暴残孽，本质上只是一位战败后无法安息、被迫镇守隘口的同族可怜人。
“远古战争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辰握紧手中古脉剑，双色异瞳平静看向暗影，语气郑重，“暗族世代守印，背负诅咒，同族相残，骸骨封道。你们明明是封印功臣，为何落得如此下场？”
这个疑惑，自看见暗族诅咒纹路之时，便深埋心底。
暗影沉默良久，黑袍在阴冷风中轻轻晃动。
他抬头望向密道深处无尽黑暗，仿佛穿透厚重岩层，望见万年之前的远古战场。苍凉沙哑的声音，缓缓在死寂通道之中响起。
“因为那场战争，本就是一场骗局。”
“归墟不是唯一的敌人。”
“当年背叛封印、出卖暗族的，是人族上古宗门。”
直白炸裂的真相，如同冰冷惊雷，轰然炸在众人耳畔。
整条幽暗密道，刹那间死寂无声。
所有人瞳孔骤缩，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暗影缓缓抬手，指尖拂过身旁冰冷岩壁，触碰嵌在石内的惨白骸骨。
“我们守的从来不是归墟，而是人族贪婪的原罪。”
低沉悲凉的声音，回荡在漆黑漫长的骸骨通道之中。
真相，才刚刚浮出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