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血月压寨，蛊神旧怨翻山海（1/2）

夜色沉沉，苗疆群山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灰雾笼罩。

往日里星月清朗、银蝶翩跹的苗寨上空，今夜却悬挂着一轮妖异暗红的血月。月光不再柔和温润，反倒带着刺骨冰冷的腥气，沉沉压在吊脚楼错落的屋脊之上，顺着山峦缝隙流淌，渗入每一寸土地，浸染每一只蛰伏的蛊虫。

万蛊躁动。

原本安分盘踞在蛊罐、药圃、石壁缝隙里的万千蛊物尽数苏醒，疯狂扭动身躯，发出细碎又刺耳的嘶鸣。黑色蛊雾连绵不绝，从山林深处翻涌而出，与血月光辉交织缠绕，整片苗疆大地，都陷入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窒息氛围。

距离上古蛊神现世，已经不足半日。

林羡站在寨口最高的石台上，一袭黑衣被山风猎猎吹动，左肩银蝶纹路隐隐发烫，细碎银光顺着肌肤游走，仿佛在与天上血月遥遥对峙。他眉眼清冷，面色却算不上轻松，指尖轻轻蜷缩，掌心残留着方才与蛊潮对抗时留下的灼痛痕迹。

他很清楚，此刻降临的根本不是普通作乱蛊师，不是巫峤残余势力，更不是域外游荡的散修。

那是沉睡万古、凌驾于蚀月神之上的上古蛊神。

是蚀月神千万年来，深藏心底从未与人言说的旧怨根源，是整片苗疆蛊术起源的本源，是能轻易颠覆神格、碾碎天地规则的恐怖存在。

万蛊朝宗进行到此刻，早已脱离了单纯的族群争斗、势力角逐。血月现世，蛊神苏醒，世间所有蛊虫皆要俯首朝拜，神与巫、人与蛊、凡俗与神明，都将被卷入这场横跨万古的浩劫之中。

“血月异变，蛊气逆行，上古蛊神即将破封而出。”

清冷低沉的声音自身后缓缓响起，蚀月缓步走到林羡身旁。他依旧是那副淡漠疏离的模样，眼尾银纹却不再平淡柔和，而是泛着冰冷刺骨的寒光，周身永夜般的气息与血月互相冲撞，两股至高无上的神力在半空交织碰撞，无声的威压席卷四方，山下普通寨民甚至无法抬头直视二人。

曾经高高在上、无人敢忤逆的蚀月神，此刻眉宇间难得染上一抹凝重。

“他沉睡太久，压抑太久。如今万蛊齐聚，血月引灵，恰好给了他挣脱封印的契机。”蚀月垂眸，看向肩头静静停留的银蝶，蝶翼轻轻颤动，发出细微振翅声，“上古蛊神掌控世间一切蛊虫生死，万物蛊道皆由他定下。当年我挣脱他的束缚，自成蚀月神格，不受蛊道管制，不受万物朝拜，他一直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

“这一次，他醒来第一件事，便是除掉我。”

林羡侧过头，看向身旁神明。

月光血色斑驳落在他清冷绝美的脸庞上，一半温柔，一半凛冽。世人都以为蚀月高高在上，无情无爱，不懂悲欢，不惧生死，可只有林羡知道，这位俯瞰苗疆千万年的神明，也曾在万古岁月里孤身一人，被旧主压制，被宿命束缚，被无尽孤寂包裹。

直到他出现。

七日回魂，血契结缘，银蝶护主，一步步纠缠，一次次交心，冰冷神明才慢慢拥有情绪，懂得欢喜，懂得在意，懂得心痛，懂得不顾一切守护一人。

“他要杀你，必先杀我。”

林羡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抬手，轻轻覆上蚀月微凉的手背，掌心血契印记滚烫，与对方神息紧紧相连，同命蛊悄然运转，二人生死一体，祸福相依，再也无法分割，“我们缔结同命契约，你生我生，你死我亡。上古蛊神想要撼动你，就要先踏碎我，踏碎整个苗寨所有人。”

蚀月心头微微一颤。

千万年漫长岁月，从来没有人敢对他说这样的话。

没有人愿意陪神明赴死，没有人愿意为神对抗万古强敌，所有人敬畏他、畏惧他、祈求他、利用他，唯独林羡，心甘情愿坠入泥潭，卷入纷争，陪他逆天改命，陪他对抗宿命旧怨。

银蝶成群结队从四面八方飞来，漫天银光缠绕在二人周身，蝶翼反射出血月诡异红光，形成一道坚固耀眼的守护屏障。

山下，各方势力尽数集结。

许南枝身形挺拔，历经蛊毒折磨早已痊愈，如今手握蛊阵秘术，有条不紊安排寨民躲避危险，修补破损蛊阵，安抚慌乱人心。她身边巫主巫峤神色肃穆，放下所有私心杂念，昔日觊觎神格的野心尽数消散，此刻只想守护心爱之人，守护整片苗疆，与蚀月、林羡并肩作战。

曾经作恶多端、追悔莫及的萧凛，双眼虽盲，感知却远超常人。他静静守在秘境入口，凭借听觉与蛊虫感应，察觉暗处所有潜藏敌人，第一时间发出预警，日复一日赎罪，早已成为苗疆最可靠的守护者。

巫蛊世家众人面色惶恐，原本趁着万蛊朝宗作乱夺权、趁火打劫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上古蛊神现世，别说争夺权力，就连自身性命都朝不保夕。他们纷纷收敛戾气，放下争端，被迫与林羡一方联手，共同抵御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存在。

域外残余蛊师四散逃窜，却被漫天银蝶封锁所有退路。

血月越升越高，血色光芒越来越浓郁，整片天空仿佛被鲜血浸染。山林深处传来震耳欲聋的蛊鸣，万千蛊虫铺天盖地涌出，密密麻麻遮蔽山野，毒虫、毒蛊、变异凶蛊、上古凶蛊，层层叠叠，无穷无尽。

大地剧烈震颤。

山石滚落，古树断裂，蛊阵层层破碎，苗寨房屋摇摇欲坠。

万蛊朝拜，万物俯首。

一股苍茫、古老、霸道、冰冷到极致的威压缓缓降临，仿佛来自混沌初始，来自天地洪荒，仅仅是气息外泄，就让所有人浑身僵硬，气血翻涌，几乎站立不稳。

许南枝脸色苍白，强行催动蛊术抵挡威压，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巫峤咬紧牙关，倾尽毕生巫力稳固结界，身躯微微颤抖。

萧凛闭上双眼，静静聆听天地异动，低声开口：“来了……真正的上古蛊神，彻底醒了。”

蚀月周身神力骤然爆发。

永夜之力席卷全场，银蝶漫天飞舞，翅尖寒光凛冽。他向前踏出一步，身影挡在林羡身前，清冷嗓音响彻群山：“万古旧怨，今日了结。上古蛊神，你沉睡千万年，何必再出来扰乱人间。”

“扰乱人间？”

一道沧桑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苍茫声音回荡天地，穿透云雾，响彻血月之下，“蚀月，你本是我蛊道衍生，依附我而生，借我之力成神。如今背叛本源，背弃蛊道，贪恋凡人情爱，甘愿坠落凡尘，与一介凡人缔结生死契约，玷污神格，亵渎蛊尊。”

“今日万蛊朝宗，血月现世，便是你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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