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项目(2/2)
所以说,不吞并你,那是我宅心仁厚,王者无敌,吞并你,谁也别叫屈,世道就这样,这叫消化不良资产。
故此,没有人对吞并王治及其部三千陕洛甲士有什么心理负担,而且熟门熟路,很快就制定出了一个完整的方案。
拿到方案的刘乘也没有耽搁,只是隔了三日,便再度开启了自己的出差模式,先去找邓遐去了。临走前辞行时还不忘将自己写的《通俗三国历史演义》第一回留给了桓温,请他斧正。
桓温给他斧个屁!!
他最讨厌三国史话了,更不用说这刘阿乘为了多写字,还专门寻了最小的硬笔细细来写,望之如乱草……当然,最核心的因素是,桓大将军见到这玩意后愈发无力,他晓得是自己年节一番话激励了人家,但你不能这么急的吧?
如果说,如果说之前对方这么着急干那件事,还有刘波忍耐不住私下要求的这种可能性,那现在这个文稿怎么都跟别人扯不上关系了吧?
刚刚过完年,这才几天,一边谋划着干工作,一边私下还写了那么多字,转头就去出差跑远路搞落实。这,这也太喜欢推着人走了!自家四弟都还没跟自己和好呢!
当然,我们的都令史刘阿乘并不知道自己又招人嫌了,他只是一味赶路,很快抵达石城,再度见到了邓遐,却先将皮包送了出去。
邓遐又不蠢,对方年下刚刚随着公文送来了私下文书,也算是将自己的事情给办妥了,如今年节刚过,春耕正兴,忽然又来,总不能是专门送皮包的吧?
便是催促自己上任也不用这位都令史专门出差吧?
何况对方此行,随侍黑衣宿卫竞然多达二三十人,俨然是另有说法。
“不瞒冠军将军。”落座之后,刘乘将腿盘的紧了一些,然后才直言相告。“上次是年前按照常理给你的答复,你也收到了,竟陵太守给你留着,冠军将军王洽那里则需要时间处置……而就在过年期间,桓公之前三度上书北伐的奏疏回复却到了,朝廷竟然又不许!就是只让殷浩经营两淮,不许我们进军关中。既如此,桓公反而愈发起了为国效力的心思,乃是准备今年寻个时日会师武昌,顺江而下,替朝廷分忧,代替殷浩经营两淮……”
邓遐听到这里,嘴都张得老大,根本就忘了去拍谁的大腿了。
他爹就是本朝顶级的名将,轮到他怎么说都是文武兼修,做着太守的,如何不晓得这是啥意思?你非装傻说不晓得,那有王敦这个例子在前,也不好装啊?
再说了,之前要保留竞陵太守,要去掉别人冠军将军名号的时候,也没见你啥都不懂啊。
另一边,刘乘可不是在肆意泄露机密军情什么,他是奉命而为!
莫忘了,他可是正经都令史,而武昌阅兵这个事情桓温已经下定决心了,就是荆州集团今年的主要方略,那肯定需要跟地方实力派军将们打招呼啊!这本就是刘乘工作范围内的职责所在,就是要负责做吹风和观察
只不过邓遐离得最近,又挨着马上要做的这个项目,那就从他开始了。
眼看着邓遐只张嘴不说话也不拍大腿,刘乘便继续了下去:“然后我一想,如果要阅兵,到时候全军汇集武昌,王治那三千甲士又算怎么回事?迟早要先做好处置的!正好又想到应远兄在意此事,便干脆主动进言,所谓宜早不宜晚,先把这事料理了。”
说着,从怀中取出桓温的私信,大将军府记室签发用印、东曹郗超签名的调任文书,以及兵曹、骑曹、仓曹附上的联合公文,一一在两人之间的几案上摆开。
邓遐懵了片刻,然后强做镇定,一一去看,看完了,就再一一收到自己刚刚拿到手的小皮包里,这才有时间思索片刻,待脑子渐渐清明,终于严肃以对:“御龙贤弟,我大概明白了,这里面有两件事,虽然有因果关联,但到底是两件事……处置王治,收拢他那三千甲士,属于情理之中,对我也有好处,你主动进言早些料理此事,我更当感激,也断然没有不做协助的原委,你放心,真要是在北面遇到危险,就往我那里跑,我无论如何也要保你性命。”
为啥结交你这个二郎神,不就是这个意思吗?而且这算啥,有了你这话,以后上了战场,我往你那里跑的次数说不得更多呢!
刘乘自然心中大喜,却只是从容拱手:“那就提前谢过应远兄了。”
“可另外一件事,我现在心里委实发虚,也没有人可以商量,更重要的是,刚才的惊愕早就被你看去了,你这个都令史真要是跟桓公说什么,我也躲不掉……那干脆直接请教你好了,御龙,桓公这是要学王敦吗?”邓遐恳切来问。
“两个要害,其一,桓公不是在学王敦,他不会做逆贼,依我来看,他此举只是为了威吓下游,最终还是为了北伐,甚至有以攻为守,借机与朝廷修好关系的一层用意。”刘乘认真做答。“其二,桓公不喜欢别人拿他与王敦相提并论,你以后不要说,我也不会跟桓公提你这句话。”
“那我就放心了。”邓遐松了口气。“不瞒贤弟,我刚刚真的慌张起来了,不晓得该如何应对。”“应远兄与我一见如故,那我就以私人之名多说几句。”刘乘闻言心中微动,似笑非笑,转身往对方那边靠拢过去。“我给你讲一个本朝宣王时侯一个才女的掌故……你知道高平陵之变吗?”
邓遐明显被这个话题的转化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但最终还是颔首:“这谁不知道?”
“高平陵之变的时候,陇西辛氏的辛敞为大将军曹爽的参军,同僚喊他去城外汇合曹爽,他不知所措,就去问自己姐姐辛宪英。”刘乘娓娓道来。“先问谁成谁败?辛宪英直接告诉他,宣王必胜,于是辛敞就不想去城外汇合曹爽了。结果他姐姐又告诉他,不管谁胜谁败,你身为大将军的参军都该去,因为你的职责和身份在这里,你不去,大家就都知道你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可你去了,只要不出头,凡事跟着同僚一起,便是自己一方败了,那宣王也没道理要处置谁,因为他还要笼络人心。”
“后来果然没有处置辛敞?”邓遐明显听懂了一些。
“果然没有处置。”刘乘继续为对方辨析道。“所以应远兄,这件事情也好,往后也好,遇到了一些难解的政治死扣,如果你完全不懂,也没有偏向,那就跟着同僚们按照职责一起去做,这样胜了有你一份,败了与你无关。”
话到这里,刘乘复又来笑:“当然,如果应远兄有自己的志向和坚持,那你就去坚持本心,自行其是,否则哪来的那些成大事而突出的英豪?”
“战场上让我出头,是我的本分,因为我上了战场,非但有些勇力可恃,还能如御龙你剖析这些事情一样对战事看的清楚。但眼前此类事摆在我跟前,还是如御龙建议的那般,跟着大家走最好。”邓遐摇头苦笑,说着,还隔空伸手拍了一下对方因为靠拢说话而探出的大腿。“多谢御龙为我解惑了。”刘乘措腿不及,一时批牙咧嘴。
一我是欲速而不达的分割线
(太祖高皇帝)旋为征西大将军府都令史,处事严密,日夜兼程,上下或畏或敬,不足数月,荆州皆知御龙之名矣。
一《新齐书》本纪卷一太祖高皇帝上
(太祖高皇帝)及在幕中,朝兴夜寐,任由驱驰,未有丝毫之怠,居江陵则手不释卷,往军中则习弓马,上下皆敬服之。
一《旧齐书》本纪卷一太祖高皇帝上
ps:感谢琉璃琴老爷的上萌!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