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张骞:“此不是江兄的心爱之物?”
江观潮:“此乃我家乡的一种粮食,名为玉米,按常法春日播种,若遇丰年,可亩产二十石。”
张骞倒吸一口冷气,看玉米粒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远胜他当年看见大宛国高头大马的震撼,按照后市学者估计,汉代的高产粟每亩产量在三石前后,折合今二百八十市斤。二十石则翻了六倍,闻所未闻。
江观潮在张骞这里很有信誉,尤其此话并无甚说谎之必要,他慎重点头,将玉米种子藏在胸膛处,大有“他在玉米种子在,他不在玉米种子都要在”的意思。
张骞:“以后江兄一人行走汉地,千万小心。”
江观潮说:“我也并非一人,张兄可别忘了我那狸,一人一狸行走天下,如何算一人。”汉代的猫还不叫做猫,叫狸。
张骞摇头,哑然失笑:“你那狸奴已一月不见,天知去了何处,迷失在茫茫大漠中也未可知。”
江观潮:“不可不可,我那主子聪明得紧,从未走失,指不定明日就来了。”
张骞:“……”
哎,江兄什么都好,聪明、有风度、武艺高强,乃是不世出的名士,就是一涉及到这狸奴,就被迷得七晕八素,什么都不知晓了。
……
张骞手中有这年代最为详细的地图,江观潮看后心思活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制定了路线,他以前看过汉武帝的纪录片,对历史还是比较熟悉的,就先决定了接下来的目的地——马邑。
绕过长安,进入河东地区,再从河东进入太原,向北至匈奴边境的马邑,历史上有名的马邑之围,还有一年多就要发生了。
在陇西用张骞给他的盘缠换了两匹拉车的矮马后,江观潮再买了些瓦罐大缸香料豆子干粮,就上路了。
倒不是江观潮不愿携带盘缠,只是汉代的生产力还比较低下,钱并非是唯一的通用货币,布匹、蚕丝、粮食也可易物,甚至更加常用。若想行走四方,还是带些货物,当一随地买卖的卖货郎来得好,加此职业,即便走南闯北也无人怀疑,很是方便。
卖什么江观潮已经有数,他身上有两只大缸,一只装满了发酵好的豆瓣酱,还有一只则装了新腌的酱,他欲成为豆酱商人!
靠卖豆瓣酱挣钱,是他在大宛国发掘出来的新商路,大宛国水草丰美,有农田种植稻子麦子,然而毕竟是草原上的游牧民族,做的吃食很粗糙。
江观潮吃着吃着实在是受不了了,借用当地人的缸和豆子腌制简易的豆瓣酱,不想自己只吃了一两回,剩下的全被张骞还有当地人吃光。
当是时,看似平凡无奇的酱入口中,带着豆瓣清香的咸味在唇舌间炸开,具有厚度的面粉令汁水变得更加粘稠,包裹着白嫩的水稻。
酱汁侵入米粒的细孔中,每一口下去都能感受到盐与豆子所能达到的极致平衡!
张骞吃后大赞:“此物滋味甚美!精金粹玉、玉露琼浆也不如之。”
江观潮这才知道,不仅大宛国吃食粗糙,汉代的美食文化也不是很发达,起码在汉武帝时期豆酱还没有登上历史舞台。
这时代有醢,也就是肉酱,周天子时代就以羊肉、兔肉等各种肉类剁碎腌制制作成酱料,是很高级的美味,寻常人无法吃。
在当时代人眼中,豆的用处只有一,就是做豆饭,只有贫民百姓才会以此充饥,江观潮以豆与麦粉烹调做豆瓣酱,实在是闻所未闻,而酱的鲜美也出人预料。
……
几日后,江观潮绕开长安,入河东。河东一带,水草丰美,气候湿润,又经过汉文帝汉景帝多年的休养生息,这里俨然一副屋舍俨然鸡犬相闻的田园乐景图模样。
江观潮驾车入河东,在城附近稍作停留,他给当地农户几枚铜币,便租下一小院,先前所腌制的豆酱在入郡之前就已制作完毕,又经过几日发酵,味道理应变得更加醇厚,揭开封大缸的布头,用筷子沾了一点,正准备往嘴里送——
淡淡的咸鲜味随风弥散,农户搭建的草屋旁,有丛茂盛的杂草,风吹过,杂草丛动动,不多时,竟然从中绽放出一只猫脑袋来!
这猫怕是巴基斯坦沙丘猫的祖宗,扁脸,大耳朵,毛为浅金色,眼旁两条漆黑的线,贯穿整张脸。
他先嗅嗅鼻子,空气中的豆瓣酱味让他心旷神怡,扁脸都舒展开了,恨不得伸出舌头,一品其味。然等下一秒,看清楚尝酱的人,猫却露出獠牙,出离地愤怒了。
猫主子:大胆刁奴!你不随张骞入长安见朕,反而躲在此地做酱,难道朕的赏识还不如区区一缸豆瓣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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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猪日记:朕今天很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