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9章 酒楼养兽，老爹操碎心头事（2/2）

世人皆知水猴子天生不惧严寒，常年栖息在深山寒潭深处，哪怕隆冬时节潭面冰封千里，它依旧能够自在潜藏在冰层下方的深水之中，畅游觅食，安然生存，丝毫不受外界寒风冰雪的影响。可水猴子耐寒，仅仅只是适应冰层之下的深水环境，绝非能够硬生生被厚重寒冰死死包裹禁锢身躯。

若是长时间被冰封冻在冰水之中，周身血脉凝滞不通，浑身被极致寒气浸透，用不了多久便会抵挡不住酷寒侵袭，最终活活冻死在冰冷水缸之内，这般凶险处境，让旁人看了都心生担忧。

程景浩平日里虽说总爱随口打趣捉弄水猴子，嘴上嫌弃不停，实则心底向来心软善良，见这小家伙平日里乖巧听话，极少惹祸闹事，从来不给酒楼增添麻烦，心中便生出几分恻隐疼爱之心，实在不忍心看着它在露天阳台饱受寒冬风霜侵袭，更不愿眼睁睁看着它被冰水冻伤冻僵。

思虑周全之后，程景浩便亲自动手取材，在三楼阳台一处避风挡寒的绝佳位置，搭建起一座结实稳固的简易木质遮风棚子，将盛放清水与水猴子的大水缸稳稳挪进棚子内部，彻底隔绝呼啸北风，遮挡寒霜冷露，为水猴子挡住大半冬日凛冽寒气。

仅仅搭建挡风棚还不足以抵御深冬刺骨严寒，程景浩又寻来平整厚实的木板，在棚子里面搭建起一座简易朴实的取暖土炕，专门用来冬日生火驱寒保暖。土炕搭建完成之后，他还耐着性子一点点耐心教导聪慧机灵的水猴子，手把手教它捡拾干枯树枝柴草，一步步学习如何自行点燃柴火生火取暖，还反复细致叮嘱再三，生火之时一定要谨小慎微，严格把控火势大小，万万不能粗心大意引燃周边木质棚架与酒楼建筑，一旦不慎引发大火，轻则烧毁三楼阳台所有物件，重则整座程郭酒楼都会陷入火海之中，酿成无法挽回的滔天大祸。

没过几日，在巡逻队里抽空闲暇的林二，心里日日挂念着自家水猴子的近况，放心不下小家伙在京城寒冬之中能否安稳度日，便特意抽出空闲时间，专程赶回自家程郭酒楼，直奔三楼阳台探望许久未见的水猴子，满心担忧它受冻受委屈。

可当林二缓步走上三楼阳台，一眼看清眼前滑稽又离谱的一幕时，当场整个人都愣在原地，满脸错愕呆滞，一时间哭笑不得，心头百感交集。只见程景浩搭建好的取暖土炕之上，平整摆放着一块厚重坚硬的青石板，青石板正中央稳稳搁置着平日里水猴子栖息居住的大水缸，水缸内清水悠悠，那只活泼顽皮的水猴子正安安稳稳待在水缸之中。

此刻水猴子的模样憨态十足又格外滑稽，一只小爪子不停往土炕的柴火膛里面使劲填塞干枯柴草，认认真真忙着添柴生火，另一只爪子紧紧攥着程景浩当初丢给它的那块破旧粗麻布，时不时抬手擦拭干净自己身后沾染滴落的水渍，一边忙着生火取暖，一边忙着收拾打理自身水渍，两头忙活，忙得不亦乐乎，半点都没有清闲下来的意思。

林二怔怔看着眼前这荒诞好笑的场面，脑海里瞬间冒出一个离谱至极的念头，忍不住暗自腹诽，自家这小东西难不成是打算亲自烧火升温，把自己泡在水缸里活活烹煮一番？这架势分明就是活生生烧火煮自己啊！

这般离谱又滑稽的画面，直叫林二无奈地抬手捂住额头，千言万语堵在心口，一时间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既不知道该劝说制止，也不知道该出言吐槽，满心皆是哭笑不得，只觉得场面荒唐又有趣。

不过静下心细细思索过后，林二心中所有担忧尽数烟消云散，彻底放宽了心。自己的父亲程景浩向来嘴硬心软，平日里虽说爱折腾打趣水猴子，嘴上嫌弃不断，却从来没有生出过半分伤害小家伙的心思，自始至终都没有动过宰杀水猴子炖汤食用的念头，平日里照看照料更是面面俱到。

再看水缸里的水猴子，平日里衣食无忧，有清水安居，有小河觅食玩乐，寒冬来临还有遮风棚与暖炕生火取暖，平日里除了偶尔被程景浩抛来抛去当作消遣之外，从来没有吃过半点苦头，未曾受过半分实质性委屈，整日依旧无忧无虑，神色欢快，看上去过得自在又惬意。

眼见水猴子在自家酒楼之中过得安稳舒心，万事顺遂，林二彻底放下心中所有牵挂，完完全全心将水猴子托付给父亲程景浩代为悉心照料，自己便能毫无后顾之忧，安心在京城巡逻兵里呆着。

寒冬气息愈发浓郁，京城大街小巷寒风彻骨，除却三楼阳台的水猴子需要置办御寒之物，早早跟随程府四位少年一同结伴上京谋生生活的徐常春，也早早察觉到了冬日骤然降临的刺骨寒意。

当初徐常春收拾行囊跟随众人一同远赴京城之时，行程仓促匆忙，满心满眼都只惦记着随行四位少年的路途安危，丝毫没有顾及自身衣物筹备，出发之时仅仅随手收拾了几件日常穿用的单薄衣衫，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前准备厚实保暖的冬日御寒衣物，行囊之中过冬衣物寥寥无几，根本不足以抵挡京城寒冬的凛冽风雪。

正式入冬之后，气温骤降寒风四起，街头百姓纷纷换上厚重冬衣抵御严寒，徐常春看着身边四位年纪尚轻的少年，整日只顾着忙碌做事习武，心思粗疏大意，丝毫察觉不到天气日渐寒冷，根本不懂得及时增添厚衣保暖，生怕几个年轻后生粗心大意着凉染病，耽误平日做事与习武修行。

出于长辈满心的慈爱与操心，徐常春一刻都不敢耽搁，走遍京城大小成衣商铺，尽心尽力挑选采买，一口气置办了一大堆厚实保暖的冬日棉衣、棉袍、棉袜棉鞋等全套御寒衣物，从头到脚，把四位少年过冬所需的衣物尽数置办齐全，体贴周到无一遗漏。

向来心思细腻周到的他，在满心忙活照顾四位少年之余，还贴心周到顾及到了程景浩，顺带连程景浩冬日里要穿的厚棉衣也一同挑选购置妥当，一并备好，事事都想得面面俱到，格外暖心。

程景浩偶然撞见徐常春大包小包提着成堆冬衣来回奔波忙碌，看着一件件用料扎实、做工精致的厚实棉衣，再一联想到京城居高不下的物价，当场忍不住替徐常春日渐干瘪的荷包暗自心疼，只觉得这般大肆采买太过铺张，白白耗费不少银两。

要知道京城身为帝都皇城，全城物价水准远超偏远朴素的青云城，两地消费水平差距极大，京城街头一件最普通的冬日厚棉衣，售卖价格足足等同于青云城同等款式棉衣三倍之多的银两，一次性置办如此多御寒衣物，花销着实不容小觑。

看着徐常春丝毫没有心疼之意，依旧满心欢喜置办衣物，程景浩忍不住走上前开口好心劝说，语气里满是真切劝解：“府里这四个孩子里，有三人早已进入兵部当差任职，兵部每年一到入冬时节，都会统一按时发放制式厚实冬衣，官制棉衣用料扎实保暖极强，根本用不着你自掏腰包费心置办，完全没必要这般过度操心劳累。

更何况徐三那孩子性子素来张扬外向，前几日我在街上偶遇他时，他还特意凑到我跟前洋洋得意炫耀，说自己早已收到家中未婚妻亲手缝制的贴身棉衣，针脚细密，柔软贴身，暖意十足，有这般贴心衣物穿在身上，任凭冬日寒风再凛冽刺骨，也断然冻不着他们几人，你实在没必要事事都包揽在心。”

程景浩深知徐常春为人热心和善，向来见不得晚辈受半点寒凉委屈，如今见他整日为几个少年的衣食冷暖四处奔波操劳，忙前忙后不辞辛劳，心中满是不忍，一心只想劝他少操几分闲心，多多清闲歇息，不必事事亲力亲为操劳不休。

徐常春心里自然清清楚楚明白，程景浩这番话语全都是一片真心好意，知晓对方既是心疼自己花费过多积蓄银两，也是心疼自己整日奔波劳碌太过辛苦，听完一番暖心劝解之后，他脸上扬起温和憨厚的笑容，轻轻摆了摆手，语气从容淡然开口回应。

“当初承蒙你好心收留照拂，让我留在程郭酒楼之中，协助石掌柜一同打理酒楼内外大小繁杂事务，平日里勤恳踏实做事，每个月都能领取到和石掌柜同等丰厚的月例银两，这般安稳舒心又体面的差事，还有足额俸禄安稳到手，我心中早已满心感激知足。

如今每月到手的银两富足安稳，我独自一人在京城独居生活，日常开销简朴节俭，平日里根本没有太多需要花钱的地方，手中积攒下来的闲银无处花销，拿出些许银两为孩子们置办几件过冬衣裳，不过是些许微不足道的小事，算不上什么大花销，我心甘情愿，半点都不觉得心疼可惜。”

听完徐常春这番发自肺腑的真心话，知晓对方心意已然坚定，满心皆是长辈对晚辈浓浓的慈爱之心，程景浩再也说不出半句劝阻劝解的话语，只能无奈轻撇嘴角，满心酸涩地轻声感慨道：“好好好，你心意最重，你自己心里高兴舒坦便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