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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 把我的兄弟交出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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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我骨,挡夜里群灾。”

“我以我血,护同袍不弃,护身后不退。”

她每说一句,眼泪就掉一滴。

每一个字落下来,都像是把在场所有人的脸皮硬生生揭开。

那个最年轻的男队员死死咬着牙,眼圈一下就红了。

另一个队员攥紧拳头,指甲把掌心掐出了血。

连韦修明都偏过了头,肩膀微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他们当然记得。

他们怎么可能不记得。

训练营里第一次宣誓的时候,天还下着雨,一群人浑身湿透,站得东倒西歪,却还是一个个吼得声嘶力竭,觉得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违背那些话。

后来一次次出任务,一次次看同伴负伤、牺牲、退役,他们更觉得这些话比什么都重。

可人终究不是铁铸的。

有些东西能扛,有些东西扛不了。

利刃悬在自己头顶时,很多人能咬牙挺着。

可当那把刀挪到家人脖子上的时候,谁还能站得那么直?

“这些话,你们背过。”

“我也背过。”

“现在,你们忘了。”

苗苏把银针对准了自己的手腕。

她的手很稳。

稳得让人心里发凉。

“你们怕死。”

“行。”

“那我一个人去。”

“从现在起,这座城里,你们爱做什么做什么。”

“我不跟你们一起了。”

她吸了一口气,眼睛死死盯着高台的方向。

那目光几乎像要穿过重重人群,把台上的人当场撕开。

“我一个人,去给胖子讨个说法。”

话音刚落,她手里的银针就要往自己手腕里扎。

可就在那一瞬,一股极淡的香气从她身后压了过来。

很淡。

淡到几乎闻不到。

却像一层轻雾,无声无息地裹住了她的呼吸。

苗苏的动作刚顿了一下,眼前就黑了。

整个人往前栽。

“苗苏!”

韦修明一步冲上去,把她接进怀里。

她手里的守夜人纹章掉在了地毯上,银针也缩了回去。

发出手的是站在最右边的那个女队员。

她脸色煞白,手还在抖。

那缕香气还残在她指尖,像是连她自己都无法接受,刚刚竟是她亲手把苗苏按了下去。

“队长,我……”

她声音发涩,连完整一句都说不出来。

韦修明抱着昏过去的苗苏,脸上的表情冷得厉害。

“做得对。”

旁边几个队员都愣住了。

那个最年轻的男队员更是直接变了脸。

“队长,你这话什么意思?”

韦修明低头看着苗苏那张失去意识后仍旧紧绷着的脸,声音比刚才更冷。

“她已经知道得太多了。”

“既然我们已经放弃了一个人,就不差第二个。”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连空气都像是凝住了。

几个人看着他,一时间几乎不敢相信,这样的话竟然是从韦修明嘴里说出来的。

那个中年队员皱起眉头,忍不住上前半步。

“老韦,你冷静点,事情还没到这一步。”

“没到这一步?”

韦修明抬起头,眼神像刀一样扫过去。

“她今天敢在这里闹,明天就敢一个人去查,后天就敢把整个010一起拖下水。”

“你们以为这是热血,是仗义。”

“可在那些人眼里,这就是给他们一个动手的理由。”

“我不能让她毁了我们所有人。”

最年轻的男队员脸色一下变了。

“她是副队!”

“她也是我们的队友!”

韦修明一字一顿。

“她是死脑筋。”

“她的脑子不转,这个队就活不下去。”

这一次,没人再说话了。

因为他们从韦修明的脸上看见的,不只是冷。

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狠。

那不是冲着苗苏去的。

那是一个人在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之后,硬生生拿出来保护剩下所有人的姿态。

难看。

可有用。

他的眼神扫过几个人的脸。

“你们听清楚。”

“今天这件事,谁都不准再提。”

“苗苏醒了以后,谁也不准跟她说一个多余的字。”

“如果她还要闹……”

他顿了一下,声音更低。

“那就让她永远没机会再闹。”

几个队员全僵住了。

女队员脸色惨白,嘴唇都在发抖。

那个年轻男队员死死瞪着韦修明,胸口起伏得厉害,像是下一秒就要翻脸。可他终究没有动,只是眼里一点点浮起了失望、愤怒,还有说不出的悲凉。

他们看着韦修明抱着苗苏的动作,看着他那张发硬的脸,忽然都觉得很陌生。

又或者说,不是陌生。

只是第一次真正看清,在绝对的威胁和恐惧面前,一个人会被挤压成什么样子。

台上的百里景讲话已经快到尾声。

外面的掌声一次比一次大。

这一层的热闹和角落里的死气,像是硬生生被一堵无形的墙切成了两半。

而在窗边。

陆玄把这一幕,全看在眼里。

从苗苏掏出守夜人纹章,到她背誓词,到银针落下,再到她被迷晕,韦修明接住她,做出那个冷到发寒的决定。

一个细节都没漏。

落地窗外,是广深城绵延的夜色。

霓虹顺着城市的轮廓铺出去,像一片片燃着的灯海。玻璃上映出会场内浮华的倒影,也映出陆玄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一直没有动。

手掌只是轻轻搭在腰间刀柄上,指节缓慢收紧,又松开。

曹渊的脸色已经冷得不行了。

“这帮人真烂透了。”

他压低嗓音,眼底戾气翻涌,像是下一秒就要拔刀。

在曹渊眼里,怕死可以理解。

拿家人威胁,也确实够脏。

可用这种理由说服自己放弃兄弟,还准备把第二个敢说话的人也一起埋了,那就不是无奈,是烂。

烂到了骨子里。

安卿鱼扶着眼镜,没说话。

镜片后的目光落在角落那群人身上,安静而冷。

他不惊讶。

人会被压弯,会被威胁,会做出脏决定,这很常见。

这种事放在显微镜下观察,甚至没多少新意。利益先把人养熟,再用软肋把人套牢,最后再给一个“顾全大局”的理由,让他自己说服自己。

这样的人往往不会觉得自己错。

因为他不是主动害人。

他只是选择了不救。

可正因如此,才显得更难看。

过了几秒,安卿鱼才缓缓开口。

“百里家做事很彻底。”

“他们不只是要换掉百里涂明这个人。”

“他们还要顺手把所有可能为他说话的人都处理掉。能收买的收买,能威胁的威胁,实在不听话的,就变成意外。”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昏在韦修明怀里的苗苏。

“那个女人,还算像个人。”

迦蓝站在陆玄旁边,脸色也不太好看。

她听不全,可她能看懂。

那个女人想救人。

那群人把她压下去了。

她皱着眉,小声说道:

“她没做错。”

陆玄没说话。

他的目光从苗苏身上掠过,落到了地毯上那枚掉下来的守夜人纹章上。

暗银色,在灯光下一闪而过。

像一颗没人敢捡起来的心。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了另一个画面。

百里涂明坐在一堆零食袋中间,拍着肚子吹牛,说自己要是有朝一日继承家业,第一件事就是把集团食堂改成二十四小时供应,所有守夜人兄弟过来报他名字,全场免单。

说这话的时候,胖子笑得像个二傻子。

谁都知道他在胡扯。

可那时候每个人都真的笑了。

因为那个胖子,是真能把“兄弟”两个字挂在嘴边,也真能在关键时候把这两个字扛在肩上的人。

现在,有人把这样一个人抹掉了。

再摆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赝品上去。

像是在所有认识他的人脸上,狠狠踩了一脚。

陆玄缓缓垂下眼。

再抬起时,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没有了。

会场里,百里景已经把最后一段话说得极其漂亮。

“百里家的过去,是诸位长辈与合作伙伴共同托举起来的。”

“百里家的未来,也不会背离这份责任。”

“我们会更稳,也会走得更远。”

他的语气平和,措辞谨慎,甚至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谦逊。

台下众人听得很舒服。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继承人。

沉稳、得体、听话、识大局。

至于真实与否,反而没那么重要。

只要百里家依旧是百里家,利益链条不崩,谁会在意站在台上的究竟是哪一个“百里涂明”。

百里辛站在旁边,面带笑意,看着台下那一张张识趣又满意的脸,像是在看一盘终于落稳的棋。

今天这场局,走到现在,几乎已经算成了。

该来的都来了。

该看的都看了。

该默认的,也都默认了。

只要最后再由他亲自补上几句话,把新继承人正式推出去,那从今往后,百里家就是另一个故事。

老的死了,旧的埋了,活着的人照样吃饭做生意,照样把杯子碰得叮当响。

谁还会去记得那个真正的胖子去哪了。

他伸手接过话筒,正准备再补几句,把今天这场交接彻底坐实。

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从会场中间横着插了进来。

不高。

不响。

却冷得一下把所有掌声都切断了。

“他可不是我的好兄弟胖胖百里涂明。”

掌声停了。

会场静了。

静得极快。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直接按住了整座宴会厅的喉咙。

一只只香槟杯停在半空。

一张张带笑的脸还没来得及收回表情。

连记者手里的相机都慢了半拍,镁光灯在短暂的迟疑后,才开始疯狂转向。

所有人几乎是同时循着声音转头。

人群中间,一道身影缓缓往前走。

黑色西装,白色衬衫,腰间挂着一柄雪白长刀。

陆玄。

他踩着长毯,一步一步朝高台的方向走去,脸上带着很浅的一点笑。

那笑不热。

看着反而更冷。

原本密集的人群,竟在他前进的方向上自行裂开了一道缝。

像是有人提前清了场。

又像是所有人都在本能地避让。

有人认出了他,瞳孔猛地一缩。

有人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下一秒就看见周围那些世家子弟和守夜人脸色齐变,顿时也跟着绷紧了神经。

靠近高台的几名保镖已经下意识摸向耳侧通讯器。

还有人微微侧身,准备往前拦。

可不知为什么,在陆玄那平静得近乎漠然的目光下,他们的脚步竟硬生生慢了下来。

不是不敢。

是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那不是气势,也不是威胁。

更像是一种绝对确定的意志。

谁挡,谁死。

窗边,曹渊吐出一口浊气,手掌已经按在刀柄上。

“他动真火了。”

安卿鱼轻轻推了下眼镜。

“很正常。”

“因为这一次,对面踩的是底线。”

迦蓝一言不发,只是盯着陆玄的背影,眼神亮得惊人。

她知道,接下来会有人倒霉了。

而且会很倒霉。

陆玄走过010小队所在的角落时,余光扫了一眼。

苗苏还昏着。

韦修明抱着她,脸色铁青。

那枚守夜人纹章躺在地上,无人敢碰。

陆玄的视线在那上面停了一瞬,随即收回。

没有说话。

也没有停步。

因为有些账,等会儿再算也不迟。

台上的百里辛眼神变了。

刚才那份掌控全局的从容,终于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

他知道陆玄会来。

却没想到,陆玄会选在这个时候,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把这层皮给撕开。

百里景站在旁边,脸上那副温和有礼的面具也僵了半秒。

他很快恢复了平静,甚至还试图维持那份得体,可眼底深处,还是有一丝压不住的阴沉掠过。

因为这个场面,他练过很多种应对。

唯独没有一种,是陆玄不讲任何规矩,直接站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要人。

而且要得这么直白。

要得这么不留余地。

陆玄走到距离高台不远的位置,停下。

整个会场的人都在看他。

记者、商界名流、百里家高层、守夜人、世家子弟、服务生、乐手。

所有人的视线都压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没有人说话。

连呼吸声都显得有些多余。

陆玄抬起头,看着高台上的父子俩,声音依旧不高。

“那么。”

他顿了一下。

“现在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他的目光从百里辛脸上,移到百里景脸上。

“把我的兄弟交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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