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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7章 纳特悉达(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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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卡维塔递来食物,乞丐停下哼唱和嘟囔,眼神里的痴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和与从容。他没有像寻常乞丐那般急切抢夺,而是伸出布满灰尘却干净利落的手,礼貌地接过陶盘,指尖轻轻碰了碰盘缘,像是在致谢。随即依旧大大方方地盘腿坐在门槛上,慢慢吃了起来,动作不急不缓,没有半分狼狈,反倒透着一股超然的气度。

一旁的一名亲卫队士兵见乞丐得了食物依旧赖着不走,还堂而皇之地在门槛上吃东西,顿时又起了火气,眉头紧锁,悄悄抬起脚,就要朝乞丐腿上踹去。

“住手。”李漓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块寒铁掷在地砖上,声音不大,却带着某种令人无从抗拒的分量。士兵的脚尖僵在半空,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再也落不下去。

乞丐居然没抬头看李漓一眼,更不用提“谢”字。

李漓只是站在原地,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冷淡之中却自有一股压人的威仪:“就让他在这里吃完。哪怕吃完想歇一会儿,也随他去。”李漓顿了一顿,最后四个字咬得格外清晰,“不得无礼。”

士兵浑身一僵,那股怒气像被人捏住了喉咙,半途就散了个干净,悄悄收回脚,垂手而立,眼神朝地面一落。

李漓这才转过身,目光扫了一眼仍坐在门槛上的乞丐,对里兹卡道:“从我们桌上,去拿些干净的饭菜过来,一并给他。”

话音刚落,那乞丐却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声音懒洋洋的,像是随口说了句无足轻重的话:“不必了,我不吃荤食。”

众人心头微微一顿——倒不是因为这话有多出奇,而是那口吻,那神态,分明不像是在婉拒,更像是在发号施令。里兹卡侧目,蓓赫纳兹轻轻抿了抿唇,沈鲛的眉梢也悄然动了动。

李漓却神色如常,既无半分不悦,也不见丝毫讶异,像是早料到了这个答案,稍作思量,语气不变:“那就把剩下的粥,还有桌上几个果子一并拿来。”

片刻之后,里兹卡端着托盘走了出来,木碗里盛着白粥,碗沿旁码着两三枚圆润的果子,尚有余温,她走近乞丐,弯腰正要递过去。

然而乞丐却连手都没动,只是慢慢抬起头,那双眼睛不偏不倚,直直落在李漓脸上,目光沉稳而笃定,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开口,语气平静,却像是一句久已等待的断言:“既然你想积福,便该亲手给我。”

空气微微一静。李漓与乞丐对视了片刻,随即弯起唇角,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那笑容淡而从容,像是在接受一道再寻常不过的请求。李漓转身,从里兹卡手中接过碗盘,走上前去,不疾不徐地递了过去。

乞丐抬手接住,动作利落,却连一个“谢”字也未说,神情间甚至隐隐透着几分顺理成章,仿佛这一切本就该如此,本就是他应得之物。

李漓也不在意,收回手,在衣摆上轻轻拂了拂,随即转过身,目光从蓓赫纳兹、里兹卡、沈鲛几人脸上一一扫过,微微颔首,递了个无声的眼色。众人会意,脚步轻缓地动身,准备绕过那个依旧稳坐门槛、旁若无人进食的乞丐,出门往城中去。

几人刚走到乞丐身边,那原本低头吃东西的人却突然放下手中的麦饼,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李漓。他脸上的灰垢依旧未去,可那双眼睛里早已没了先前的痴然与混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而笃定的光芒,仿佛能看透人心。

更令人意外的是,乞丐没有再发出那些晦涩难懂的哼唱与嘟囔,而是开口说话了。声音依旧低沉,却清晰有力,字字分明,竟是众人颇为熟悉的波斯语:“留步,苏丹!”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的身影便如离弦之箭般迅猛窜出——蓓赫纳兹眼神骤冷,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凶悍,弯刀“呛啷”出鞘,寒光一闪,带着破空的锐响,几乎是眨眼之间便扑到乞丐面前。她手腕翻转,锋利的刀刃稳稳架在乞丐脖颈上,紧贴着布满灰垢的皮肤,微微用力便划出一道细小的血痕。动作快得令人来不及反应,亲卫队士兵们下意识握紧长刀围上来,神色戒备地盯着乞丐,连呼吸都变得紧绷。

可被弯刀架住脖子的乞丐,却依旧镇定自若,脸上没有丝毫惧色,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他微微侧头,目光扫过颈侧的利刃,又缓缓抬眼看向李漓,神色从容,仿佛架在脖子上的不是致命兵器,只是一根无关紧要的稻草。

李漓垂眸,目光落在乞丐身上,周身的凝重气息未减,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探究,缓缓开口:“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是这支军队的统帅?”李漓的眼神深邃,死死盯着乞丐的眼睛,试图从那片浑浊却锐利的目光中看出些什么。

乞丐迎着李漓的目光,嘴角竟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全然无视脖颈上的弯刀和周围的戒备气息,声音依旧沉稳有力,用流利的波斯语说道:“我不想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要不,我们还是谈谈即将到来的迦哈达瓦腊大军。”说完,他顿了顿,抬眼扫了一下院落内的方向,语气带着几分从容的试探,“你,不请我进去喝杯茶吗?”

李漓沉默片刻,抬眼扫过蓓赫纳兹,又看向乞丐,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撂下一句话:“请他进来。”话音落,已转身朝院落里走去。

乞丐见状,脸上的笑意反倒更深了几分。于是,乞丐微微抬起手,不疾不徐,既无半分慌乱,也不见丝毫敌意,只是轻描淡写地拍了拍蓓赫纳兹握着弯刀的手背。指尖落下的力道不重,却像是点在了某处关节的要害,蓓赫纳兹只觉虎口一麻,手中的弯刀竟脱了控,险些当场滑落在地。四周霎时一静。无需多言,这一下已说明了一切——此人深藏不露,若他方才当真出手,蓓赫纳兹未必真能轻易近身。

乞丐收回手,神态依旧温和,甚至带着几分不紧不慢的赞许,目光落在蓓赫纳兹脸上:“你,很称职。”他顿了一顿,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不过,现在该收刀了。”

蓓赫纳兹这才手腕一翻,弯刀“唰”地归鞘。但她依旧原地而立,双眼紧紧盯着乞丐,眼神里的戒备分毫未减,如同一只按捺住了爪牙、却始终蓄势待发的猎豹。

乞丐不再看蓓赫纳兹,缓缓从门槛上起身,抖了抖衣襟,拍去上头的灰尘。他低头瞥了一眼门槛上剩下的半块麦饼,随手拾起,不紧不慢地揣进怀里,动作从容,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而后,他抬起眼,望向院落深处那道正缓步而行的背影,迈开脚步,跟了上去。周身的气息,就在这一刻,悄然变了。先前那些神神叨叨的呢喃不见了,蓬头垢面的落魄之相也像是一件随手脱去的旧衣,唯余一种举重若轻的沉稳——步履不紧不慢,脊背挺而舒展,眉眼间自有一股久经世事、胸有丘壑的笃定,仿佛天底下没有什么事,能真正乱了他的分寸。

片刻之后,众人移步正厅。

厅内茶香袅袅,窗外蝉鸣声声,偶尔一阵,又悄然止歇。两人方才落座,方才那股剑拔弩张的肃杀之气便似乎无声无息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谲宁静。

乞丐坐姿极不端正,破烂的麻布袍子半挂在身上,敞开处隐约透出一片皮肤,暗沉如古铜铸就,却隐隐泛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光泽。摩诃梨端着茶托走近,步子略显迟疑——她见过无数祭司和权贵、豪强和巨贾,却从未见过一个衣衫褴褛之人,能有如此压人的气场,让人不由自主地在近前时生出几分拘谨。

李漓抬了抬手,目光平静地落在对方身上,语气不冷不热:“请喝茶。”

乞丐也不客气,伸手将细瓷茶杯抓了过来。那双手极长,指节粗大如虬根,骨骼分明,却出人意料地干净——竟无半点污垢,连指甲缝里也是清清爽爽,仿佛那一身褴褛不过是一件随手披上的戏服。他仰头一饮而尽,动作豪放得像是饮的不是茶,而是山涧的泉水。滚烫的茶汤对他似乎毫无影响,放下杯子时面色依旧如常,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只有一缕白烟悠悠地在杯口散去,无声消融于空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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